温珞柠心下只觉得一阵荒谬与可笑,几乎要为她这清奇的思路鼓掌。
难道这位自幼长于深宫的金枝玉叶,竟天真地以为,若非那日陛下偶然兴起驾临长杨宫,便会乖乖踏入皇后精心编织好的温柔罗网?
她也不仔细想想,陛下是自行踱步至她宫苑檐下的,并非被谁设计牵引而去。
帝王心术,渊深难测,岂是旁人所能轻易摆布?
即便那日没有她温珞柠,陛下也绝无可能依从任何人的算计。
哪怕那个人是皇后!
况且皇后献媚药邀宠之事,本就荒唐悖谬,自寻死路也就罢了,没想到这位公主竟也如此……思路清奇,愚顽不堪。
莫非这便是母女连心,一脉相承了齐家那份……
她思绪忽地一顿。
齐家其他人她不知底细,但观太后娘娘多年于宫中沉浮、稳坐钓鱼台的行事手腕,却是何等精明通透!
怎到了昭华公主这里,竟似半点未得真传?
还是说刚到总角之年的半大孩子,总是会有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主意?
这些心思按下不谈。
在昭华公主听完温珞柠的答话之后,脸上讥诮之色更浓,冷笑道:
“呵!装模作样!
其中关窍曲折,你心中自是明镜一般!何必在此假作懵懂,惺惺作态?
别以为如今腹中揣了块护身符,就能安享尊荣,平步青云了!
本宫告诉你,有本宫在一日,就绝不会让你这等踩着他人肩骨、谄媚求荣的贱婢称心如意!”
“公主言重了。”
温珞柠面对这直白恶毒的詈骂,神色未见丝毫慌乱,只微微敛目道:
“嫔妾从未觉得,有了身孕便可万事无忧。
宫闱深深,步步惊心,嫔妾日日如履薄冰,只求能与腹中骨血求得一份平安宁静。至于公主所言……不会让嫔妾好过……”
她略微停顿,抬眸直视昭华公主,目光清亮坦然。
“嫔妾,静候公主指教。”
这般不卑不亢、甚至带着几分淡然挑衅的态度,彻底激怒了昭华公主。
她柳眉倒竖,正要发作,身后一名机警的宫女却忽然上前一步,低声急促道:
“公主,您看那边甬道尽头……似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琼萝姑姑朝这边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