倚在铺着芙蓉簟的湘妃竹榻上,目光却如长了翅膀,一遍遍飞向垂花门的方向。
含珠望着她坐立难安,频频引颈的模样,忍不住低声喟叹:
“主子若肯将这份挂念的心思,分出几分搁在陛下身上,何至于如今仍守着贵人的位份……”
温珞柠闻言,立刻撇了撇嘴,心中很是不以为然。
陛下岂能与姐姐相较?
姐姐自幼便将她藏于羽翼之下,有什么新奇好物、稀罕玩意儿,必先紧着她挑拣。
即便在她入宫后,天地悬隔。
姐姐仍年复一年,费尽心思地搜罗各地新奇有趣的小玩意。
或是江南精巧的鲁班锁、蜀中憨态可掬的泥塑彩偶、甚至海船带来的异域螺钿小镜、会唱歌的机关黄鹂鸟……
只为博这深宫唯一的妹妹一乐。
让她在寂寥的宫墙之内,也能触碰到四方风物,不至于与世隔绝,枯了心田。
她在这深宫之中虽宠眷平平,日子却从未贫乏孤寂。
全仰赖姐姐的澄澈如初的心意。
陛下……陛下所能予她的,除去那一捧随时会随风消散的所谓恩泽,还能留下什么真切痕迹?
在小福子不知往返奔波第多少回之后,终于喘着粗气疾步奔回禀报:
“来了来了!
大小姐的小轿已过了玉带桥,眼看着就要转进咱们宫门前的甬道了!”
温珞柠一听,霎时站起身。
步履竟比平日还要矫健几分,扶着腰便往垂花门走。
那轻捷的身形,全然不似身怀六甲之人。
“阿姐!”
甫一瞧见温羡筝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青石宫道的转弯处,温珞柠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彩。
语气欢快地唤了一声。
竟下意识地像小时候那般,提着裙摆便小跑着朝姐姐迎了过去。
被骤然甩开的含珠和含玉吓得心惊胆战,一边急忙在后面追,一边焦急地喊道:
“小主!小主您您脚下慢着些!千万顾惜着身子!顾惜着龙胎呀!”
温羡筝也被妹妹这不管不顾的架势惊得心口一跳,连忙快步上前,稳稳托住扑过来的温珞柠,又是怜爱又是后怕地轻声斥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