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君恩薄冷无深究

岚嫔失神地仰躺在铺着软缎的沉香木拔步床上,目光空洞,一动不动地盯着绣金描云的床顶帐幔,仿佛一具失了魂魄的空壳。

她已这样不言不语、不饮不食地枯躺了许久,任凭谁在耳边劝慰,都毫无反应。

挽秋红肿着眼眶,跪在榻边,手中捧着一盏温热的血燕羹,苦苦哀求:

“小主……求您了,多少进些吧?

您身子本就受损,如今又气血两亏,再这样熬下去,可怎么撑得住啊?

您还年轻,只要身子调理好了,皇嗣……皇嗣总会再有的……”

她说得口干舌燥,榻上的人却依旧像木雕一般,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
挽秋叹了口气,正准备起身去换些温热的参汤来,身后却幽幽地传来一声沙哑低语,如同寒风吹过枯枝:

“不会再有了。”

“小主?您说什么?”

挽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,慌忙又跪伏回榻边。

岚嫔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,没入鬓角浓密的发丝中,只留下两道冰凉的湿痕。

她的声音带着万念俱灰的绝望:

“不会有孩子了……陛下……已经厌弃我了。”

昨夜,得知龙胎已无法保住的消息后,顾聿修只匆匆来看过一眼。

他面无表情,目光在岚嫔苍白痛楚的脸上只停留了一瞬,便漠然移开。

那眼神里,没有怜惜,没有哀伤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与失望。

他甚至没有像往日那般温存地唤她的小字,唯独留下一句不带丝毫温度的“安心静养”,便转身离去。

龙袍拂过门槛,未有半分迟疑。

岚嫔喃喃自语,如同陷入谵妄:

“陛下是在怨我……怨我没能护住皇嗣……”

那份属于帝王短暂的恩宠,曾让她如置云端,却在对方决然转身离去时,便彻底碎裂了。

挽秋心痛如绞,慌忙劝慰:

“小主您快别哭了,仔细伤着眼睛!陛下向来疼惜小主,怎会怪罪于您?

昨夜骤雨那么大,陛下听闻您身子有恙,立时便摆驾过来了呀!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陛下心中是记挂您的?”

岚嫔嘴角扯出一个苦涩至极的弧度,声音轻得像薄雾:

“记挂?他记挂的……从来都只是我腹中的那块肉,从来都不是我杜若兰这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