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珞柠对梁美人刻意的挑衅并不意外。
自上次芷荷汀风波后,梁美人必然是记恨上了岚嫔。
此刻抓住机会落井下石实属平常。
不过,令温珞柠稍感意外的是,坐在梁美人不远处的姚容华,竟也捻起一颗葡萄,施施然地接口,嘲弄道:
“梁妹妹这话问得……怕是不曾体谅杜姐姐的心境了。
岚嫔月前才刚痛失了龙嗣。
那未成形的骨血,怕是连啼哭一声都未曾有过。
此刻杜姐姐见着修仪娘娘、瑾贵嫔娘娘、还有温贵人三位身怀六甲,方知什么才是真正的福泽深厚、承天之佑。
再逢这中秋团圆夜,杜姐姐睹物思人,触景伤怀,心中岂能无感?
这满殿的笙歌笑语,团圞和乐,对岚嫔而言,只怕声声入耳都是锥心之刺。
若不借酒浇愁,又能如何自处呢?”
她的话语绵里藏针,将三位有孕的妃嫔与岚嫔的伤痛并列,当众撕开了岚嫔心头的伤疤,并狠狠按了下去。
被点到的三人反应并无明显不同,显然谁也不想卷入这浑水。
瑾贵嫔嘴角噙着矜持的笑意,无甚在意,严修仪正侧身与身旁的沈淑媛低声交谈,恍若未闻。
温珞柠则干脆垂了眼眸,目光落在面前碧玉小碟中几粒琥珀色的松子上。
仿佛那圆润光洁的果仁上蕴含着天地至理,值得她潜心探究。
可偏偏有人不肯让她们置身事外。
或许是见瑾贵嫔与严修仪两人,位分高不易招惹,柿子专挑软的捏。
史婕妤婉转如百灵的嗓音再次响起,直指温珞柠。
“呀,听容华妹妹这么一提,姐姐才恍然记起,要不是温贵人当初的冲撞,岚嫔妹妹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诊出有孕呢!
当真是无巧不成书。
可谁曾想,造化弄人,今日竟会落得这般光景……”
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,话锋一转。
“温贵人瞧着月份不小了,再有一两个月就该临盆了吧?算算日子,十月深秋时节,倒是个瓜熟蒂落的好时候。”
这看似普通的家常话,却是句句带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