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嬷嬷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,两人指尖皆是一片冰凉。
她重重地点头,嗓音干涩无比:
“圆滑如走珠,饱满似双实……这分明是怀揣双胎的脉象和手感,我接生三十余年,绝不会摸错!”
一阵窒息的沉默笼罩了小小的房间。
她们都是接生过上百个孩子的老手,四只手摸过的肚子比吃过的盐还多。
温贵人异常宽硕隆起的腹围,触诊时奇特的饱满感和似乎无处不在的胎动点位……
这一切都在无声地指向一个令人心惊肉跳的结论。
“双胎……竟是双胎……”
孙嬷嬷喃喃自语,腿一软,几乎瘫坐在炕沿上。
“这......这哪里是天大的恩典,这分明是……是架在咱们脖子上的铡刀啊!”
钱嬷嬷额上也渗出了冷汗:
“寻常百姓家,双胎是福气,是喜庆!可这是天家!是紫禁城!若都是公主或许还好,若是两位皇子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两人心里同时浮现出那些宫里老人私下传的、关于前朝双生皇子“去一存一”的阴森旧闻。
不由得齐齐打了个寒颤,从脚底凉到头顶。
孙嬷嬷又怕又怒,一股怨气直冲上来,忍不住低声骂道:
“内务府那群杀才,黑了心肝的东西!竟将这等烫手的山芋,硬塞到咱们两个外头来的老婆子手里。
他们定是知道先前那两位病得蹊跷,不敢再让宫里相熟的嬷嬷沾手。
才从外头抓了我们两个不知根底的来顶缸。
这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!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!”
钱嬷嬷强自镇定,但微微发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惧。
“咱们的身家性命,如今已和里头那位贵人、和她肚子里那两位小祖宗捆在一处了,一荣俱荣,一损……俱损!”
她们方才在温珞柠面前不敢流露分毫。
只能强撑着说“胎位极正、大小适中”的吉利话,将那惊天的发现死死按在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