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幸贵人素日身子骨调养得宜,气血充沛,只要依着接生嬷嬷的指引,一步步来,想必不会有大碍。”
此时的产室内,温珞柠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。
她虽无生产经验,却也早从嬷嬷和太医处知晓,在产道未开全时胡乱用力徒耗精神。
所以一直死死咬住口中软布,额上青筋凸起。
冷汗早已浸透鬓发和贴身的细棉寝衣。
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。
剧烈的宫缩痛楚阵阵袭来,仿佛有无数利刃在腹内翻搅,牵动着每一根神经,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浮沉。
她感觉身下濡湿一片,温热的羊水伴随着越来越密集的宫缩不断涌出,骨骼也被巨大的力量一寸寸撑开、撕裂。
似乎有什么东西正拼命想要冲破身体的束缚。
在阵阵昏沉与短暂清醒交替的迷蒙中。
她模糊地听见许多人声在耳边催促,是接生嬷嬷和含玉等人焦急和鼓励的喊声:
“贵人,吸气,用力!再使把劲!已经看见头了!”
......
直至亥时正刻,产室内终于传出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。
让候在殿外的所有人精神一振。
钱嬷嬷用温水匆匆净了手,快步掀帘出来报喜:
“恭喜陛下,恭喜各位娘娘!温贵人福泽深厚,已顺利诞下一位小皇子,母子平安!”
一直端坐的顾聿修闻言,紧绷的肩背悄然放松,捻动的玉扳指的动作也停了下来,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。
翊贵妃与德妃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神色。
惇贵嫔则明显松了口气,用帕子按了按眼角。
然而,众人心中的巨石刚刚落地。
左等右等,却迟迟不见接生嬷嬷将包裹好的小皇子抱出来呈阅陛下。
产室里面传来的也不是喜悦的喧哗与道贺声,反而是一种压抑的、更加忙碌的窸窣声响,间或夹杂着接生嬷嬷极低却急促的指令:
“……别停!快!参片!快给贵人含住!”
出来报喜的钱嬷嬷脸色一变,又一头扎进了产房,紧闭上殿门。
方才稍稍缓和的气氛,顿时又变得微妙而凝滞起来。
一丝不安的疑虑悄然浮上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