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仁寿宫出来后,并未返回乾清宫处理政务,沉吟片刻,直接去了霁月轩。
总算令不少暗中观望、甚至存了看笑话心思的嫔妃纷纷歇了心思。
霁月轩内室中,暖阁生香。
正靠在拔步床上,目不转睛凝视怀中婴孩的温珞柠,听得门外一阵不同寻常的动静。
甫一抬头,便见顾聿修已撩开珠帘走了进来。
“陛下?”
她吃了一惊,下意识便想掀开身上盖着的湖色锦衾,下床行礼。
目光嗔怪地瞥了一眼低头紧随皇帝身后,一脸无奈的含珠,似在责怪她为何不通传。
顾聿修快走两步上前,伸手轻轻按在她的肩头,止住了她的动作。
语气是难得的轻柔:
“不必多礼。是朕不让她通传的,就怕你拘着这些虚礼,反伤了身子。你刚历经生产之痛,正该好生在床上将养,这些俗节尽可免了。”
“嫔妾谢陛下体恤。”
温珞柠见他如此说,便也从善如流,顺着他的力道重新倚回金线绣海棠引枕之上。
她自然不愿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。
更何况陛下亲临探视,已是难得的恩宠,此刻顺从圣意,远比恪守规矩来得明智。
顾聿修也顺势在床榻边的梨花木绣墩上坐了。
目光落在她仍显苍白的脸上,关切道:
“身子感觉如何?可还疼得厉害?太医可来请过脉了?怎么说?
温珞柠轻声回道:
“劳陛下挂心,陈太医晨间已来请过脉了。说嫔妾一切安好,并未伤及根本,只需安心静养,便能慢慢恢复。”
“如此朕便放心了。”
顾聿修说着话,视线却一次次飘向两个裹在杏黄色绫缎襁褓里的小小婴孩。
温珞柠察觉到他的关注,便主动将小皇子稍稍抱近些,轻声提议道:
“陛下……要不要抱抱小皇子?他刚吃完奶,这会儿正乖顺着呢。”
顾聿修闻言,眼中明显掠过一丝心动。
然而随即却流露出些许迟疑与窘迫,坦言道:
“朕……未曾抱过这般小的婴孩,只怕手法生疏,惊扰了他。”
这话倒让温珞柠感到了惊讶。
陛下并非初为人父,大公主再过两年就要及笄了,皇长子亦已出生,他竟从未亲手抱过尚在襁褓中的子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