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午时,梁美人精心备下四色点心欲献殷勤,却连乾清宫的门帘都未能掀开,反被陛下毫不留情地斥回禁足的消息。
梁美人往日那点本就根基浅薄的恩宠,此刻尽数化为了旁人眼中的讥讽与幸灾乐祸。
消息几经辗转,也传到了僻静的霁月轩。
温珞柠正于窗下明亮的天光中,拈着一根银针,对照着摊在绣架上的花样子,在那匹深青色暗银纹杭锦上比划着下针的位置。
闻听此事,她先是微微一怔。
随即唇角忍不住弯起一抹庆幸的弧度,对身旁正在分理丝线的含玉、含珠笑道:
“瞧瞧,幸而我昨日多有顾虑。
未曾贸然选择走那送汤送点心的路子。
否则,今日颜面扫地,沦为六宫笑谈的,恐怕便要多我一个了。”
含珠忍不住抿嘴一笑,俏皮道:
“小主这话说的,倒像是您不去送汤点,是因着神机妙算,早料到了陛下今日会龙心不悦似的。
可奴婢怎么记得,您昨日不去乾清宫。
分明是因为咱们霁月轩没有小厨房,实在不便动手呀?”
温珞柠被说中了最实在的缘由,却也不恼。
反而扬起下巴,故意摆出一副高深莫测、早有预见的模样,强辩道:
“哼,你这丫头,尽会拆我的台!
便是没有小厨房,若我真想送,难道就想不出法子了吗?那梁美人同样位份不高,不也琢磨出办法弄出了点心?
我若真想,自然也有我的门路。
大不了多花些银钱打点尚食局的人行个方便。
我不过是……从一开始便觉得此法流于俗套,风险又大,不愿去凑这个热闹,惹一身腥罢了!”
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,仿佛自己当真英明无比。
主仆三人闲话片刻。
话题不知怎地,便转到了近日朝野震动、传得沸沸扬扬的平凉府灾情之上。
含玉放下手中理了一半的五色丝线,轻轻叹了口气。
眉宇间染上一抹感同身受的哀戚:
“唉,说来真是令人心焦。
但凡有天灾人祸,到头来受苦受难、流离失所的,终究还是那些手无寸铁、靠天吃饭的平头百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