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当时亦曾再三询问那前来交割银两的管事,问温东家慷慨若此,义薄云天,可有何事需朝廷襄助,或有何心愿?
譬如……求个封诰,光耀门楣,或是为族中子弟求个前程?
然而那管事却说,其东家再三严嘱,此次捐输,只为解君父之忧,救百姓之急,尽臣民之本分。
别无他求,更不敢借此邀功请赏。”
顾聿修听罢阎伯屿的回禀,心中震撼无以复加。
霎时怔在当场,说不出话来。
一百万两白银!
这绝不是寻常商贾能轻易拿出的数目,更遑论是如此干脆利落、不求回报地直接捐献出来。
其气魄与格局,堪称惊世骇俗。
他负手于身后,在铺着波斯进贡团花地毯的殿中缓缓踱了两步,目光投向窗外深远辽阔的天际。
良久,才缓缓转过身,感慨道:
“好一个别无他求,好一个不敢邀功!
天下商贾若皆能如这玲珑阁主一般,深明大义,心怀家国,朕又何至于为这区区赈灾款项焦头烂额,夙夜忧叹!”
“阎爱卿......”
“臣在。”
“此事至关紧要,朕便交由你转运司全程督办。
务必以最快速度,调集精干吏员,将这笔银子妥善兑换为粮食、药材、棉衣、乃至搭建临时居所的木材等一切急需物资。
火速运往平凉。
你要亲自盯着,确保每一文钱,都化作灾民口中的粮、身上的衣、头顶的瓦。
实实在在用在刀刃上,绝不容许有半分克扣、延误乃至中饱私囊。
若有差池,朕唯你是问!”
“臣,谨遵圣谕!定竭尽全力,不负陛下重托!”
领命之后,阎伯屿突然想起一事,深邃的目光中流露出犹豫之色。
最终还是决定据实禀报。
“回陛下,还有一事,臣不知当讲不当讲……
那位献上巨资的玲珑阁东家,虽口称不敢邀功,但其大掌柜在交割银两、办理文书时,却曾私下透露出一个口风。
说他们东家……
有一桩关乎国计民生的大生意,希望能觅得机缘,与陛下亲自面谈。
大掌柜声称,此事若成,或可解陛下长久以来财政拮据、国库空虚之困,更能为国库开辟一条源远流长、远超想象的新财路。
兹事体大,且涉及天颜,臣不敢擅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