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太监苦着脸,连连摇头:
“回公公的话,还是那般……里头气压低得吓人,冰窖似的,奴才们大气都不敢喘,生怕触了霉头。”
李综全心中一紧,挥挥手让小太监退下。
自己深吸一口气,整了整衣冠佩带,方以最轻缓的步伐踏入殿内。
顾聿修正负手立于琉璃窗前,望着窗外积雪覆盖的庭院。
闻听脚步声,他并未回头,只沉声问道:
“太医院如何说?”
李综全不敢有丝毫隐瞒与修饰,跪倒在地,将孙鹤龄所言一字一句,清晰完整地禀报上去。
果然,随着他的回禀,殿内的空气仿佛一寸寸冻结。
尽管陛下并未雷霆震怒,但李综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,帝王平静的表面下,汹涌的痛心与愠怒。
良久,顾聿修声音才再次响起:
“传郑仲。”
“嗻!”
李综全连忙应声退下,即刻去寻銮仪卫统领。
郑仲匆匆应召而来,刚踏入殿内,便感受到那山雨欲来的威压。
不待他行礼参拜,顾聿修已骤然转身,厉声道:
朕再予你十日之期。
若届时仍查不清此番魑魅魍魉的恶毒行径,揪不出那藏头露尾的幕后主使。
你这銮仪卫统领之位,便自行请辞。
不必再来见朕了!”
郑仲背后瞬间沁出一层冷汗。
陛下此次是动了真怒,势要彻查到底!
他立刻单膝跪地,肃然领命:
“臣遵旨!必竭尽全力,不负圣望!”
退出乾清宫,郑仲片刻不敢耽搁。
立刻加派精锐人手,明暗两路,沿着那已死的吴公公这条线深挖下去。
详查其近日所有行踪、接触之人、银钱往来、乃至平日言行是否有异,家中亲眷亦不放过。
虽知此举如同大海捞针,且极易打草惊蛇。
但眼下这是唯一的、也是最可能的突破口,不得不为。
郑仲离去后,殿内复又归于沉寂。
顾聿修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那婴孩孱弱青紫的小脸,心中堵闷难舒,阵阵钝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