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双琴合鸣,音韵相和,刚柔并济,意境高远。
爱妃与二小姐有心了。
此曲深得《高山流水》之精髓,果然妙绝,令人闻之忘俗。”
王令婉心中狂喜,几乎要按捺不住上前谢恩,眉眼间皆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然而,皇帝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盆冰水,当头浇下。
“此二琴皆是珍品,音色殊异,需妥善珍藏。
朕观二小姐已有松风琴相伴,此琴音色清越激昂,足可怡情养性。
望你日后精进琴艺,莫负了你姐姐一番栽培之心。
李综全,将涧响好生收归库房吧。”
王令婉脸上的笑容僵住,巨大的失落涌上心头。
陛下竟然……又将琴收回去了?
她费尽心思,与姐姐合力演绎出如此佳音,难道就只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有心了?
下意识地抬头,想从皇帝脸上看出些什么。
却只对上一双深不见底、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眸子。
委屈和不服几乎要冲口而出。
质问他为何如此吝啬?
但电光石火间,她想起了临入宫前,姨娘和嬷嬷千叮万嘱的沉稳持重,以及姐姐方才警告的眼神。
将脱口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强迫自己低下头,做出恭顺的模样,只是袖中的手已紧紧攥起。
她不断告诉自己:
不能急,不能失态,她是大家闺秀,要端庄,要沉稳……
瑾贵嫔将妹妹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又是一叹。
既恼怒于她的沉不住气,轻易便将喜怒形于色,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怜惜。
毕竟年少,满怀憧憬入宫,却初战便受此挫败。
期望落空的滋味定然不好受。
她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,却猛地一阵剧烈咳嗽,脸色瞬间灰败下去,竟连话也说不出来了。
只能无力地靠在引枕上喘息。
......
是夜,顾聿修并未返回乾清宫,而是留宿在了翠微宫的偏殿。
这一举动,在后宫众人眼中自是意味深长。
但究其根本,并非他对王令婉这个新鲜面孔怀有多么浓厚的兴趣或期待。
更多的,是出于对瑾贵嫔病体支离、命不久矣的一份体恤与抚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