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嫔妾愚见……或许是因为,道教源自中土,与我华夏文明血脉相连,尊道亦是尊我华夏正统?
且道教讲求顺应天命,于……于教化士人、彰显皇室承天受命之正统,或有助益?”
她没敢说得太直白,但意思已然点到。
顾聿修眼中精光一闪,起身,踱了一步:
“不错。
佛教虽能安抚底层民心,但其终究是外来之教,根基不在中土。
而道教,乃我本土之教,与儒家一般,是维系我大晁文化正统、彰显天子‘受命于天’之象的重要一环。
此乃根本之道,不可动摇。
让佛道并存,既安抚百姓,又巩固国本,还能让二者相互有所制衡,不至一方势力坐大。
这才是我朝宗教政策的平衡之道。”
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温珞柠:
“所以,朕方才说,佛道皆可,关键在于,朕需要它们在何时、何地、对何人发挥何种作用。”
这一番深入浅出的剖析,将帝王心术赤裸裸地展现在温珞柠面前。
她仿佛看到了皇帝如何将宗教视为棋盘上的棋子,运筹帷幄,这种视角,让她对权力的运作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“陛下深谋远虑,嫔妾……今日真是受教良多。”
她由衷地说道。
顾聿修看着她若有所悟的样子,心情似乎更好了些。
他重新坐下,端起微凉的茶呷了一口,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:
“你能明白这些,很好。
日后你在宫中,协理一些事务,难免会接触到需要平衡取舍之事,心中需有这般尺度,方不致被人情或表象所惑。”
这话,已是带着几分提点和期许的意味了。
温珞柠瞪大了眼睛。
陛下竟然是起了让她协理宫务的心思吗?
莫说她才刚晋位婕妤不久,资历浅薄,连个主位娘娘都不是,名不正言不顺。
何况上头还有贵妃、德妃、恪妃等高位妃嫔。
更有如静婉仪这般虎视眈眈的新宠。
协理宫务,意味着分权,意味着将踏入后宫权力争斗的核心漩涡。
意味着将成为众矢之的,明枪暗箭必将接踵而至......
翊贵妃把持宫权多年,岂能容她一个新人染指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