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本还想再问问关于瑾贵嫔的具体情况,但见温珞柠眉眼间带着明显的倦意,连连打了两个小哈欠。
显然已是困极。
便识趣地咽下了到嘴边的疑问,转而忙活起来。
伺候温珞柠更衣洗漱,卸去钗环。
用温热的毛巾敷了敷脸,安置她尽快歇下。
待到温珞柠呼吸变得均匀绵长,沉沉入睡后,含珠才轻手轻脚地退到外间,与值夜的含玉凑在一处。
着几分唏嘘与后怕,对含玉悄声道:
“你说……这瑾贵嫔娘娘,当年是何等风光无限的人物?
家世显赫,容貌倾城,刚入宫时圣眷优渥,这才几年光景,怎么说不行……就不行了呢?
这宫里的人与事,真是说不好。
朝夕祸福,看着旺盛,说凉也就凉了……”
含玉比她年长几岁,在宫中浸淫的时日更久,见惯了风浪起落,性子被磨砺得格外沉稳谨慎,处事也更为周全缜密。
听闻此话,轻轻叹了口气道:
“我的傻含珠啊。
这宫墙里头,眼看他起朱楼,眼看他宴宾客,眼看他楼塌了的事儿。
咱们见得还少吗?
今日还是琼楼玉宇、恩宠加身,明日就可能树倒猢狲散,落得个门庭冷落鞍马稀的凄凉境地。
越是站在高处,风光显赫,如那琉璃瓦上的日光,耀眼夺目,盯着你的人就越多。
明枪易躲,暗箭难防。
一步行差踏错,脚下踩着的便不是锦绣之路,而是万丈深渊。
顷刻间就能让人粉身碎骨,连带着身边亲近之人一同遭殃。
所以啊,越是得势的时候,越要如履薄冰,步步为营,言出谨慎,行必三思才对。”
她见含珠似懂非懂,又进一步将道理点得更透些:
“就拿我们小主来说,从前咱们在霁月轩的角落里无人问津。
谁会在意咱们今日吃了什么,明日做了什么?
可如今呢?
小主晋了从三品婕妤,生了皇子公主,又得了陛下青眼。
不知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霁月轩的一举一动,等着抓错处。
咱们贴身伺候的人,若还像从前那般心里想什么嘴上就说什么,口无遮拦。
说不定一句无心之言,就会被有心人听了去,拿去做文章,无限放大,成为攻击小主的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