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拖着残破之躯,私下里也曾隐晦地向目前后宫中最有资格抚养皇嗣的几位高位妃嫔,翊贵妃、德妃、恪妃,透露过试探的意向。
翊贵妃与恪妃自身已有公主傍身,委婉地回绝了。
而德妃那边传回的消息也暗示,若五公主是个健康聪慧的孩子,或许会考虑接手以增添膝下热闹。
但面对一个先天不足、体弱多病、需要耗费巨大心力,却难有母凭子贵回报的累赘。
即便是宽厚的德妃,也意兴阑珊。
所以她实在没有办法了。
瑾贵嫔不敢奢望有谁会真心疼爱、悉心照料这样一个孱弱的孩子。
小主,
她只求女儿能在一个无人敢轻易怠慢的地方,平安长大。
“仁寿宫地位超然,有太后娘娘坐镇,底下人断不敢苛待公主。
日常起居有挽雪忠心照料,臣妾也能瞑目了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冷漠,补充道:
“至于臣妾的妹妹……静婉仪,年纪尚轻,自身尚且难以周全,臣妾不做他想。”
她对自己那个庶妹的心思和品性,早已看得透彻分明。
尽管同为王家人,远在宫外的祖父和父亲或许存着让静婉仪抚养公主、借此巩固王家在宫中地位。
甚至助力静婉仪更进一步的心思。
但是,那是她怀胎十月、历经艰辛才生下的女儿,是她在这冰冷宫闱中唯一的血脉牵绊。
她怎么忍心将女儿当做庶妹晋升的筹码与踏脚石?
所以,她绝不敢将女儿托付给静婉仪。
顾聿修听完瑾贵嫔希冀的恳求,并未立刻回应。
沉默了一会儿拒绝道:
“爱妃所请,朕思之,略有不妥。
太后年事已高,凤体虽安,抚养二皇子已需耗费心神精力,实在不宜再添劳累,令其忧心。
此事,还需另作他议。”
瑾贵嫔眼中那点微弱的光亮,瞬间黯淡下去。
失望地垂下了沉重的眼帘,长长的睫毛在蜡黄的脸上投下灰败的阴影。
她追问道:
“那……陛下的意思是……?”
顾聿修目光沉静:
“朕准备把五公主送去长杨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