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五公主送去长杨宫,名义上是托付给惇贵嫔,可同住一宫的温婕妤,才是陛下真正放心的那个人吧?
有这一层情分在,陛下对长杨宫总会多几分眷顾与过问。
这无形中便是对五公主多了一重保障。
她想通了这一层,突然就释然了。
“陛下……为五公主如此费心筹谋,臣妾……感激不尽,心中……亦可安矣。”
顾聿修抚了抚她的冰凉的手,轻声说着:
“五公主亦是朕的女儿。”
瑾贵嫔虚弱地笑了笑,不再纠缠于这个话题。
她知道,这已是陛下能给予的、在当前局面下最为稳妥的安排。
她转而提起另一件牵挂之事,声音愈发低微:
“陛下……臣妾还有一事相求。
臣妾身边伺候的挽雪……忠心耿耿,臣妾去后,恳请陛下允准她……继续留在五公主身边伺候。
有她照看,臣妾……方能真正瞑目。
至于挽霞等其他几人……便放她们出宫去吧,也算……全了一场主仆之情。”
她话音未落,侍立在一旁强忍多时的挽雪再也抑制不住,泪水夺眶而出,断断续续地啜泣起来。
顾聿修看了一眼悲恸不已的挽雪,点了点头,应允道:
“准。朕会安排。”
“臣妾……谢陛下恩典。”
瑾贵嫔说完这最后的心愿,仿佛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,疲惫至极地闭上了眼睛。
呼吸变得愈发轻浅微弱。
静候在侧的李综全见状,连忙探了探瑾贵嫔的鼻息,然后禀报道:
“陛下,贵嫔娘娘……是精力耗尽,昏睡过去了。”
挽雪听到此言,提在嗓子眼的一口气才缓缓地吐了出来。
纵使明知娘娘已油尽灯枯,拖不了几时。
可总盼着能多捱一刻是一刻,哪怕多一盏茶的光景也是好的。
此时,夜已极深,已是丑时过半。
瑾贵嫔又是这般情景,顾聿修没有选择返回乾清宫,而是对挽雪吩咐道:
“朕在偏殿歇息,尔等......好好伺候你们主子最后一程。
若有任何动静,即刻来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