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,陛下通常也不会深究,算是彼此留个颜面。
听了含珠的建议,温珞柠却是微微挑高了眉毛,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她,故意敲打道:
“你这丫头,胆子倒是不小,这是要教唆我欺君啊?”
她虽语气不重,但欺君二字的分量何其重。
让含珠浑身一颤,连忙跪倒在地:
“奴婢不敢!奴婢只是……只是担心小主的仪容……”
温珞柠见她吓得够呛,心中那点因她莽撞而生出的不悦也散了,伸手虚扶了她一把,好笑道:
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
我知你是为我着想,心急则乱。
但你要明白,称病避驾,虽然是小事,能解一时之急,但实际上是在赌圣心。
今日我或许正得圣心,陛下可以一笑置之。
可他日若恩宠有变,或是有心人刻意构陷,这便可能成为旁人攻讦咱们霁月轩的确凿把柄。
一顶欺君罔上的帽子扣下来,谁又能担待得起?
为着脸上这几颗小小的痘痘,实在不值得冒此风险......”
“可是……可是小主您就……就顶着这么醒目的痘痘去见陛下吗?”
连一向沉稳的含玉也忍不住开口。
觉得小主这次未免太过随意。
“陛下万一看见了,龙心不悦,觉得小主不够庄重,可怎么是好?”
看着两个丫头愁云惨雾、仿佛大祸临头的模样,温珞柠反而被她们这过度紧张的样子逗笑了。
她站起身,从容地走到镜前,仔细理了理鬓角有些松散的碎发,轻松道:
“不过是个痘痘罢了,又不是天塌地陷、容颜尽毁。
就算陛下看见了又如何?
难不成还会因此降罪于我吗?
过几日它自然就消了,我这脸不还是原来的样子?
再者说......陛下若真问起,我便坦然直说,是贪嘴多吃了几个他赏的荔枝,这才不慎上了火。
反倒显得真实不做作,带着点家常的烟火气。
总比绞尽脑汁地去遮掩粉饰,或是战战兢兢地谎称生病,来得更坦然、更自在些。
陛下是明君,岂会因这点无伤大雅的小事而怪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