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是仁寿宫内需克制情感的探望,一边是霁月轩中可以肆意亲昵的相伴,这是她身为人母,在后宫中的现实与无奈。
但无论如何。
只要看到承渊和嘉宁这一双儿女都平安健康、活泼可爱地成长着,便是她在这重重宫阙中最大的慰藉。
那一整晚,她的嘴角都噙着一抹挥之不去的、满足而温柔的笑意。
连梦中都带着甜。
然而,到了夜间亥时初刻,万籁俱寂之时。
仁寿宫一名小太监却急匆匆地赶来霁月轩禀报,说是二皇子傍晚开始便有些不适,入夜后竟发起了高热,哭闹不止。
温珞柠听到消息,心中一沉。
顾不得更衣梳妆,匆匆披了件外衫,便带着含玉,踏着朦胧的月色,心急如焚地匆匆赶往仁寿宫。
此时,仁寿宫的殿内灯火通明,气氛凝重。
孙鹤龄早已奉命在侧,正凝神屏息地为啼哭不止的二皇子诊脉。
而顾聿修也已端坐在一旁,显然也是闻讯即刻赶来的。
顾聿修见温珞柠疾步而入,一头乌黑的长发只草草挽了一个简单的纂,鬓边甚至有几缕碎发凌乱地垂落。
钗环首饰一概未戴,脸上更是未施半点脂粉。
在宫灯下显得有些苍白。
刚进门,目光便焦灼地锁在哭闹的小皇子和凝神诊脉的孙太医身上。
一副忧心忡忡、魂不守舍的模样。
顾聿修心中微软,起身几步上前,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手,温声安慰道:
“爱妃不必过于惊慌,朕已在此。
太医正在全力诊治,渊儿定会安然无恙的。”
他这话语,既是安抚温珞柠,也是保证。
小皇子不光是温珞柠的命根子,于顾聿修而言,同样是血脉相连、寄予厚望的皇子,他绝不会容许孩子出任何差池。
手心里传来的、属于帝王的沉稳温度,温珞柠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丝。
她仰起头,眼眶已然泛红,担忧道:
“陛下,渊儿自出生以来,身子一向康健壮实,饮食起居也皆有规制,怎会……怎会突然就发起高热来了呢?
嫔妾实在放心不下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