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允中内心虽然后怕,但对比最坏的预期,这个结果似乎已是值得庆幸了。
王崇德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过四十、却在官场沉浮多年仍未能真正通透的儿子,眼中难掩失望。
他这一门,怕是真的要败落下去了。
连上位者此番小惩大诫,背后所蕴含的疏远与警告都看不明白,还在为表面的从轻发落而沾沾自喜,何其可悲!
他疲惫开口道:
“暂时……算是揭过了,但陛下心中这根刺,算是种下了。
往后行事,需万分谨慎,如履薄冰。
回头,就给宫里递个话,从此以后,就当王家没有王令婉这个女儿了,她在宫中是生是死,是荣是辱,皆与王家再无瓜葛。
一切,让她自生自灭吧。”
王允中脸上露出一丝犹豫和不忍,毕竟那是他从小疼到大的亲生女儿。
王崇德将儿子的神色尽收眼底,心中的失望更甚。
接着,说出了自己深思熟虑后的决定:
“我老了,精力不济,也倦了。
准备过几日日便上书陛下,乞骸骨,回临沂都乡南仁里老家去。
往后,就在那边莳花弄草,颐养天年。
这京中的家,这王家上下的担子,以后就全交给你了。
望你……好自为之,凡事三思而后行,莫要再行差踏错,将我王氏一门的根基和荣耀生生断送了。”
“父亲大人!您……您何至于此啊!”
王允中大惊失色,急忙劝阻。
王崇德乃是当朝尚书令,虽已年迈,但仍是王家的顶梁柱,他若骤然致仕归乡,对王家在朝堂上无疑是巨大的打击。
王崇德摆了摆手,截住了儿子后面所有劝说的话。
眼神望着厅外沉沉的夜色,不容置疑:
“我意已决,你不必再劝了,就这样吧。”
说罢,他缓缓起身。
一步一步,蹒跚地向内院走去,背影在烛光下拉得格外苍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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