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……绝不能……”昏迷中的宇文玺,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了一下,眉头死死锁紧。
必须阻止!必须毁掉这一切!即使用他的命去换!
而仿佛感应到他梦境中的激烈情绪,偏殿角落那暂时沉寂的残破玉玺,表面裂纹中,又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光芒,一闪而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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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,寝殿内灯火通明。
林微已经屏退了大部分宫人,只留赵无极和两名绝对心腹宫女在门外守候。她坐在床边,怀中抱着依旧昏睡但气息平稳的宇文霁,面前摊开着一份刚刚由暗卫秘密送来的、墨迹未干的卷宗。
卷宗上的内容,触目惊心。
不仅详细记载了“九幽同契”邪阵的可能原理、玉玺“血眼”的由来推测,更有钦天监正根据今夜能量观测绘制的简图。图中清晰显示,在江南节点断裂、血月光芒减弱的同时,玉玺与慈宁宫黑火之间的能量连接虽然依旧存在,但其流转方向发生了微妙变化——有相当一部分邪能,似乎开始试图向太庙与东宫之间的某个位置“偏折”,就像被什么东西吸引。
卷宗最后,是钦天监正亲笔写下的几行小字:
“娘娘明鉴:邪阵失衡,本源躁动。玉玺‘血眼’与慈宁阴火,皆以宇文氏血脉怨念为食,尤嗜纯净嫡系。太子殿下身负澜太子遗泽,承天环护体,恐已成邪源本能追逐之‘灯塔’。今夜异变,殿下胸口灼伤,即是明证。然福祸相依,此特质或亦可为‘锚点’,以正克邪。如何抉择,关乎国运,更系殿下性命安危,万请慎之。”
林微的手指轻轻拂过那几行字,指尖冰凉。
果然……和她最坏的猜想一致。霁儿不仅仅是可能的关键,他根本就是邪阵目标本身!那所谓的“纯净嫡系血脉”,对玉玺和慈宁宫下面的东西而言,是难以抗拒的“补品”或者“钥匙”!
她低头,看着怀中孩子恬静的睡颜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,因为体弱而显得比同龄孩子更小的身躯,此刻正依赖地蜷在她怀里,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抓着她的衣襟。
他还是个孩子。一个失去了父亲、母亲身份存疑、体弱多病、却依然努力想让自己变得坚强、会软软叫她“母妃”、会在雷雨夜偷偷钻进她被窝的孩子。
要让他去承担这一切吗?用他稚嫩的生命和灵魂,去对抗那积聚了百年的邪秽?
林微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,痛得几乎无法呼吸。
可是……不让他承担,又能如何?皇上已经拼到油尽灯枯,邪阵只是暂时失衡,并未破除。一旦慈宁宫下的东西彻底爆发,或者玉玺再次失控,整个京城都可能陷入万劫不复。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到那时,霁儿就能安全吗?
更何况……林微的目光落在霁儿胸口那狰狞的灼伤上。即便她将霁儿藏起来,这邪异的联系似乎已经建立,就像跗骨之蛆,会不断侵蚀孩子的身体与魂魄。
逃避,或许只有死路一条。面对,尚有一线生机。
但这一线生机,需要她这个母亲,亲手将孩子推向最危险的境地。
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,滴落在卷宗上,晕开了墨迹。林微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呜咽声溢出。她不能哭,至少现在不能。她是东宫的主心骨,是霁儿现在唯一的依靠。
“阿澜……”她无声地唤着那个名字,那个给予她在这个陌生时代最初温暖与信任的男子,“如果你在天有灵……告诉我……我该怎么办?我该怎么保护我们的孩子?”
没有回答。只有窗外,血月淡光下,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,以及远处慈宁宫方向隐隐传来的、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能量波动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娘娘!慈宁宫急报!”赵无极压低却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林微迅速擦干眼泪,将霁儿小心放回床上盖好被子,调整呼吸,瞬间恢复了冷静自持的神态:“进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