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薪火相传·风雨如晦

第二章:薪火相传·风雨如晦

太庙风波渐平,余震却如投入深潭的石子,涟漪在朝堂宫闱的各个角落悄然扩散。

对于宇文烁的新任命——“督领京城内外非常之事,兼掌新设‘天鉴司’”——朝臣们私下议论纷纷,惊疑不定。这位年轻的亲王,地宫一战身染异变、模样诡异的传闻早已悄悄传开,如今非但未被闲置或“荣养”,反而被赋予了如此特殊而模糊、权限似乎极大的职司?一些嗅觉敏锐的老臣从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,联想到镇国公一党的覆灭与江南官场的大清洗,不禁噤若寒蝉,行事越发谨慎。而那些真正忠于朝廷、或心怀天下之人,则暗暗期待这位曾立下赫赫战功、如今又为京城安危出生入死的王爷,能为这死水微澜的朝局带来些新的气象。

宇文烁本人,则已搬出了太庙静室,住进了皇城西北角一处原本用于存放兵甲器械、后被紧急改造出来的独立院落。院落不大,却胜在僻静坚固,高墙深垒,内外由宇文玺亲自挑选的、绝对忠诚且经过初步筛查的禁军精锐把守。这里,将是未来“天鉴司”的临时衙署,也是宇文烁尝试掌控自身力量、并以此为基础训练特殊队伍的地方。

此刻,院落的演武场上,宇文烁正面对着石勇、陈栓,以及从黑狼旗旧部、禁军及暗卫中精心挑选出的第一批共三十名“种子”。

这些汉子个个眼神锐利,气息沉稳,都是百战余生的精锐。但此刻,他们看着前方负手而立的烁王爷,尤其是他那只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冰冷暗银色光泽的左臂,以及那双迥然不同的眼睛(右眼沉静,左眼瞳孔深处一点银星微芒流转),都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,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。

宇文烁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:“你们能被挑选至此,不是因为你们武艺最高,或是资历最老。而是因为,你们经历过邪祟之事,心志相对坚定,且对陛下、对朝廷,忠诚无二。”

他顿了顿,举起那只异样的左手,阳光下,暗银色的“星痕”纹路仿佛有细微的光芒流转。“如你们所见,本王身有异变,这力量,源自地宫那场邪祸,非属人间常道。它危险,难以掌控,但也可能……是对抗类似邪魔的唯一利器。”

众人屏息凝神。

“陛下设立‘天鉴司’,旨在监察、应对、研究天下一切‘非常’之事——邪祟、异象、古老遗迹、乃至……人心鬼蜮。”宇文烁声音转冷,“我们的敌人,可能不再仅仅是战场上的刀枪,或是朝堂上的明枪暗箭,而是那些看不见、摸不着、却能蚀人心智、毁人家国的阴邪之物。害怕的,现在可以退出,本王绝不追究。留下的,从今日起,你们的命,就不再只属于你们自己,更属于这个司,属于陛下,属于这需要守护的江山百姓。”

演武场上鸦雀无声,只有风吹过旗杆的猎猎声。片刻后,三十人齐齐单膝跪地,低沉的吼声汇聚成一股坚定的洪流:“愿追随王爷!万死不辞!”

宇文烁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但表情依旧冷峻:“光有决心不够。从今日起,你们将接受不同于以往的操练。第一课,便是‘辨识’。”

他示意石勇搬来几个蒙着黑布的笼子。揭开黑布,里面赫然是几只眼神呆滞、气息阴冷的灰毛老鼠,以及几块从地宫或江南节点废墟带回的、散发着淡淡不祥气息的碎石、残破符旗。

“这些东西,都曾沾染邪气。寻常人靠近,只会觉得不适、阴冷,难以分辨。”宇文烁走到笼边,伸出左手,暗银色纹路微微亮起,一股无形的、冰冷而带有奇异感知力的波动散发开来。那几只老鼠立刻发出尖锐的嘶叫,焦躁不安地撞击笼壁。而那些碎石残旗上的不祥气息,也仿佛被触动,变得活跃了一丝。

“感受这股波动。”宇文烁对众人道,“记住这种感觉——冰冷、粘稠、充满恶意与混乱。今后,你们需学会在不依赖本王的情况下,通过观察环境、体察自身细微反应(如莫名心悸、头晕、寒意),初步判断是否有邪祟残留或接近。这是保命的第一步。”

他又指向旁边一个木架,上面摆放着一些特制的器具:掺了赤硝朱砂的绳索、刻画着简化驱邪符文的短刃、以小瓶分装的雄鸡血与黑狗血混合物、还有几面打磨光滑的铜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