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聪明，也很谨慎。”林微坐下，揉了揉眉心，“她没有直接打探什么，但每一句话都在试探。尤其提到陛下时，她的眼神会特别留意我的反应。”

沈清漪冷笑：“皇后派来的探子，自然不会蠢。不过她今日亲自登门，也说明皇后对你已经起了必查之心。”

“意料之中。”林微翻开那卷未读完的星象典籍，“只是我没想到，她会派瑶贵人这样的人来。表面温婉无害，实则心思缜密。这样的人，比明刀明枪的对手更难对付。”

“需要我安排人盯着她吗？”沈清漪问。

林微沉思片刻，摇头：“不必刻意。太明显的反监视反而会打草惊蛇。不过……春禾，从明日起，若有其他宫的人来，无论品阶高低，一律记下来访时间、缘由、谈话要点。尤其是瑶贵人宫中的人，更要留意。”

小主，

“奴婢明白。”春禾郑重应道。

夜深人静，林微却无睡意。她站在窗前，望着夜空中的星辰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研读，她已经能辨认出一些主要的星宿。今夜紫微垣明亮，而北方的北斗七星，斗柄正指向西北——那是北疆的方向。

她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玉镯，那是萧烁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之一。玉质温润，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“你一定要坚持住。”她低声自语，“等我。”

与此同时，瑶贵人宫中。

屏退左右后，瑶贵人独自坐在妆台前，对镜卸妆。镜中的女子眉眼温顺，但眼神深处却藏着锐利。

今日与林微的会面，她看似闲谈，实则观察了许多细节。

林微的脸色确实比寻常人苍白些，但并非病态，反而有种奇异的透明感。她的手指在端茶时极其稳定，没有丝毫颤动——这不像一个久病之人的手。

谈话间，林微虽然言语谨慎，但思维敏捷，反应极快。尤其是当话题无意中转到星象时，瑶贵人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专注与了然。

更让瑶贵人在意的是林微寝宫中的氛围。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，空气中似有若无地飘散着药香，但绝非太医院常用的那些药材的味道。而且，她在花厅等候时，隐约听到内室传来极轻微的水声和某种规律的敲击声——像是在进行某种特殊的治疗。

瑶贵人取出一张素笺，提笔写下观察所得：

“林氏面色苍白却非病态，行动自如，手指稳定，疑非真病。

“对星象话题反应异常，似有专研。

“宫中氛围特殊，有异香及隐秘治疗迹象。

“侍女春禾戒备心强，谈话间三次有意无意遮挡内室方向。

“建议：进一步观察其用药及往来人员，尤其注意钦天监旧属或民间异士。”

写罢，她将素笺卷成细卷，塞入一支空心的银簪中。明日请安时，这支簪子会“不小心”掉在皇后宫中的某个角落。

做完这一切，瑶贵人对着镜子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。这张脸温婉可人，是父亲精心培养的结果。兵部尚书之女，这个身份给了她入宫的资格，却也让她成为棋子。

父亲说，只要她取得皇后的信任，家族就能更上一层楼。可是在这深宫之中，信任是多么脆弱的东西。今日皇后能用她刺探林微，明日若有必要，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她。

瑶贵人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林微今日的眼神——那是一种深沉的、仿佛承载着许多秘密的眼神。那样的眼神，她曾在父亲谋划大事时见过，在那些手握权柄的人眼中见过。

林微，你究竟在隐藏什么？

同一时间，养心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