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心中一震，但表面不动声色，缓缓收回精神力，仿佛只是寻常的闭目养神。

“清漪，”她睁开眼睛，声音如常，“我记得你上次说，想要几味南疆特有的药材做研究？”

沈清漪从书房探头：“是，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
“我忽然想到，宫中或许有人对南疆之物特别熟悉。”林微端起茶杯，语气随意，“你说，如果我想了解金蚕蛊丝更多特性，该向谁请教呢？”

沈清漪何等聪明，立即明白她的意思：“太医院的秦太医，年轻时曾随军去过南疆，对蛊毒颇有研究。不过他为人古板，寻常不与人深谈这些。”

“古板之人，往往最重规矩。”林微微微一笑，“若是宫中妃嫔因误用了掺有南疆异物的绣线而身体不适，太医正该查明缘由，以防祸及六宫，对吧？”

沈清漪眼睛一亮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明日我会‘偶然’晕眩，请秦太医来诊脉。”林微轻声道，“至于如何让他‘偶然’发现那些蛊丝，就需要你安排了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当晚，林微将那些掺有蛊丝的绣线小心收起一部分作为证据，其余继续使用。她躺在床上，却没有立即入睡，而是反复回想白天感知到的那股窥探视线。

那感觉……与星力不同，更阴柔，更隐晦。像是某种修炼特殊功法之人的精神感应。

皇后身边，竟有这样的能人？

与此同时，瑶贵人宫中。

一位身穿灰色道袍的中年女子正闭目盘坐，面前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。那烟雾不散，反而在空中凝聚成模糊的影像，隐约可见是林微寝宫的轮廓。

良久，女子睁开眼睛，眉头微蹙：“怪事。”

“姑姑，怎么了？”瑶贵人轻声问。这女子是她从家中带来的陪嫁嬷嬷，姓莫，年轻时曾是某个道观的俗家弟子，修习过一些旁门之术。

“那位林侧妃的寝宫，气息很奇特。”莫嬷嬷缓缓道，“有药香，有灵力波动，还有……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精神场。虽然很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”

“精神场？”

“就是精神力外放形成的感知领域。”莫嬷嬷神色凝重，“寻常人精神力内敛，唯有修炼到一定境界的修士，或是天赋异禀之人，才能做到外放感知。这位林侧妃若真能做到这一点，那她所谓的‘体弱需要静养’，恐怕另有玄机。”

瑶贵人心中震动：“姑姑能探知她在做什么吗？”

“难。”莫嬷嬷摇头，“她的寝宫似乎有某种防护，我的‘窥烟术’只能感知大致气息，无法深入。而且今日我试探时，隐约感觉被察觉了——虽然只是一瞬间，但那种被反向感知的感觉不会错。”

“她发现我们了？”瑶贵人紧张起来。

“未必确定是谁，但肯定知道有人在窥探。”莫嬷嬷沉吟道，“贵人，这位林侧妃绝不简单。她接触的，恐怕不是寻常的医术或技艺。”

瑶贵人手指微微收紧。父亲让她接近林微，探查秘密，可如今看来，这秘密比她想象的更深，也更危险。

“姑姑，继续观察，但务必小心。”瑶贵人最终道，“若真如你所说，她有能力察觉窥探，那我们就换一种方式。”

“贵人有何打算？”

“既然暗中探查困难，那就明着来。”瑶贵人眼中闪过决断，“找个合适的理由，与她有更多公开的交往。人前观察不到的东西，或许在人后不经意间会流露。”

次日巳时，林微“如约”在刺绣时出现了晕眩症状。

春禾惊慌失措地请来太医，来的正是那位曾游历南疆的秦太医。老人须发皆白，但目光锐利，诊脉时眉头越皱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