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香氤氲,带着豆蔻的清香。林微双手捧起,浅啜一口,滋味鲜醇甘爽。“谢皇上,好茶。”
宇文玺这才抬眸看她,目光在她清减了几分的脸庞上停留片刻,语气平淡:“迁居后,一切可还习惯?”
“回皇上,绛雪轩甚好,臣妾一切都好。”林微放下茶盏,恭敬回答。
“那就好。”宇文玺端起自己那盏茶,目光转向窗外,“华氏之事,已然了结。前朝,华铮父子也已押解回京,不日将由三司会审。”
他忽然提起此事,林微心中一凛,垂眸静听。
“后宫不可一日无主理之人。”宇文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皇后需静心思过,朕想着,六宫琐事,暂由惠妃与你一同协理,你可愿意?”
协理六宫之权!
林微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。这可是华贵妃曾经拥有的权力!皇帝竟要将这权柄分予她和一向低调的惠妃?这是要将她彻底推向风口浪尖,还是真的信任?
她迅速权衡。接受,意味着手握实权,能更好地保护自己,却也意味着成为众矢之的,与皇后乃至其他有野心的妃嫔正面冲突。拒绝,便是拂了圣意,之前的“晋封”便显得可笑。
“皇上信重,臣妾感激不尽。”她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坚定,“只是臣妾年轻,入宫时日尚浅,恐经验不足,有负圣望。惠妃娘娘沉稳持重,臣妾愿从旁学习,尽力辅佐,为娘娘分忧,为皇上解劳。”
她没有直接拒绝,也没有欣喜若狂地接受,而是表明了“学习”、“辅佐”的态度,将主导权让给资历更深的惠妃,既接了权,又避开了最猛烈的火力。
宇文玺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。他喜欢她的聪明,懂得审时度势,知道什么该争,什么该让。
“嗯,如此也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“具体事宜,朕会交代下去。若有难处,可来问朕,或与惠妃商议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
正事谈完,气氛似乎轻松了些。宇文玺又与她闲聊了几句诗文,品评了一番梅花的画法,仿佛又回到了骊山时那般。但林微却感觉,两人之间,终究隔了一层无形的纱。他依旧是那个高深莫测的帝王,而她,需要更加小心地揣度圣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