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意吗?
或许是在意的。否则不会在看到他遇险时,脑中一片空白,只剩下本能驱使。可这份在意,混杂了太多东西——对自身命运的依附,对权力庇护的需要,甚至还有一丝因骊山之夜而悄然滋生的、她不愿承认的悸动。
这深宫之中,真心是奢侈品,也是致命伤。
“皇上是君,臣妾是妃。”她最终选择了最稳妥,也最疏远的回答,“护驾,是臣妾的本分。”
宇文玺凝视着她,仿佛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,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裂痕。许久,他眼底那抹炽热慢慢冷却,化为一种深沉的、辨不清情绪的神色。
“好一个本分。”他松开了手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然,却莫名带着一丝凉意,“夜深了,安置吧。”
这一夜,宇文玺宿在了绛雪轩。
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在天明之前,便已传遍了东西六宫。
皇帝负伤后首夜宿于林美人处,其恩宠之盛,已无需言说。连皇后称病不出的坤宁宫,也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。
林微醒来时,身侧已空,只余枕畔残留的温热与龙涎香气,提醒着昨夜的真实。春桃和钱嬷嬷进来伺候时,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与激动。
“小姐,皇上对您……”春桃忍不住开口,却被林微一个眼神制止。
“更衣吧,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。”林微语气平静,仿佛昨夜什么都不曾发生。
她知道,从今日起,她将真正站在后宫所有人的目光焦点之下。皇帝的恩宠如同深海,能载舟,亦能覆舟。昨日围场的惊险与昨夜寝殿的试探,都只是开始。
踏出绛雪轩,晨光熹微,却带着凛冽的寒意。林微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,走向那片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汹涌的深宫。
恩宠已至,如渊在前。是沉溺,还是借此乘风破浪?她需要比以往任何时候,都更加清醒,更加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