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腰身开始有了细微的变化,原本合体的宫装需要稍作修改。孕吐的反应时轻时重,但四位嬷嬷总有法子弄来些稀奇古怪却有效的偏方或吃食,帮她缓解。春桃几乎寸步不离,眼睛亮晶晶的,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,却也时刻绷紧着神经,严防任何可能的意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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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日,林微正靠在暖阁的软榻上,小口喝着宋嬷嬷刚端上来的、用十几味药材和乌鸡精心炖煮了数个时辰的安胎药膳汤。汤色清亮,药味被巧妙地调和,并不难入口。宇文玺的身影,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门口。
他似乎刚刚下朝,还穿着明黄色的朝服,冕冠已除,墨发以玉簪束起,眉宇间带着一丝朝堂议事后的淡淡倦意,但眼神在触及她时,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。
宫人们悄无声息地退下,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二人。
“皇上。”林微欲起身行礼,被他抬手制止。
“坐着吧。”宇文玺走到榻边,很自然地坐下,目光落在她手中还剩小半碗的汤盏上,“今日胃口如何?孙太医早间怎么说?”
“回皇上,今日尚可,晨起只略有些恶心。孙太医说脉象平稳,比前几日更有力些。”林微放下汤盏,轻声回答。
“嗯。”宇文玺应了一声,视线从汤盏移到她脸上,细细端详片刻,“气色是好了些。”他顿了顿,伸手,指尖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,却在半途转向,轻轻拾起她一缕滑落肩头的发丝,替她别到耳后。动作很轻,带着一种不甚熟练的、属于男子的笨拙温柔。
林微的心跳漏了一拍,垂眸不语。
“朕这些日子忙,未曾来看你。”宇文玺的声音低沉,“朝中事务繁杂,边关也有些动静……还有,”他话锋微转,语气沉了沉,“瑞王之事,宗人府查到了些新线索,牵扯出几个陈年旧案,需得一并清理。”
他没有明说是什么线索,也没有提牵扯到谁,但林微能感觉到他话语下的冷意。瑞王这根刺,并未因皇后被废而彻底拔除,反而可能牵出了更深的脓疮。
“皇上辛苦。”林微只能这般说。
宇文玺看着她低垂的眼睫,忽然问道:“怕吗?”
林微一怔,抬眸看他。
“怕这个孩子,来得不是时候?怕朕……护不住你们母子?”他的目光深邃,仿佛要看到她心底最深处。
林微沉默片刻,缓缓摇头:“臣妾不怕。”她迎着他的目光,声音清晰而坚定,“有皇上在,臣妾什么都不怕。这孩子是上天的恩赐,是皇上与臣妾的骨血。臣妾只愿他能平安康健,亦盼他……将来能如皇上一般,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儿,护佑大周江山。”
她没有说“皇子”,只说是“男儿”,但话语中的期许与归属感,不言而喻。她将孩子与皇帝、与大周江山联系在一起,既表达了依赖,也表明了立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