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微不再多言,只垂眸应道:“是。”
“朕已命钦天监择吉日,也着内务府开始准备吉服、宝册、仪仗。”宇文玺继续道,语气缓了缓,“你如今身子重,许多事不必亲力亲为,交给嬷嬷和内务府即可。若有不合心意之处,随时告诉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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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皇上体恤。”林微心中并无多少新嫁娘般的喜悦,反而沉甸甸的。盛大的典礼背后,是无形的压力与无数双眼睛。但她知道,这是必经之路。
宇文玺坐了片刻,似是无意般问道:“近来……可还梦魇?或是心中有何不安?”
林微怔了怔,摇头:“有皇上安排的周全,太医嬷嬷悉心照料,臣妾并无不安,睡得也踏实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宇文玺点点头,将手中那枚白玉佩放在她面前的炕几上,“这枚玉佩,是朕幼时父皇所赐,寓意平安康泰。你带着,或能安神定魄。”
玉佩入手温润,雕着简单的祥云纹,并非多么稀世珍宝,但“幼时父皇所赐”这个来历,却让它的分量变得非同一般。这是皇帝的私物,也是某种意义上的认可与寄托。
“臣妾……定当妥善珍藏。”林微郑重接过。
宇文玺没有再多留,嘱咐她好生休息,便起身离去。他离开后,林微摩挲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玉佩,久久无言。恩宠越盛,她越需要清醒。这枚玉佩是护身符,又何尝不是一道无形的枷锁,将她与皇权、与帝王复杂的父子亲情(通过先帝遗物)更紧密地捆绑在了一起。
册封的筹备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括,开始缓慢而有序地运转起来。内务府和礼部的官员开始频繁出入长乐宫外围(依然不被允许直接面见林微),请示吉服样式、宝册规制、典礼流程等细节。永寿宫的修缮日夜不停,据说皇帝亲自过问了多次图纸,务求尽善尽美。
宫中的气氛在这种低调而高效的忙碌中,变得愈发微妙。羡慕、嫉妒、敬畏、算计……种种情绪在平静的表面下翻腾。连向来稳重的惠妃,在一次送来贺礼时,眼中也掠过一丝极淡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。
林微则继续着她的“静养”生活。腹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,胎动逐渐明显有力,像一条顽皮的小鱼,时而轻轻顶撞她的肚皮。这种奇妙的联系,让她在应对外界无形的压力时,内心反而滋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坚韧力量。这是她的骨血,是她在这深宫之中,最真实、最不容侵犯的依靠。
她开始有意识地通过春桃和几位嬷嬷,了解永寿宫的格局、旧主(曾是某位太妃居所)的掌故、以及宫中如今的人员势力分布。四位嬷嬷不愧是宫中老人,虽不多言,但每每林微问起,总能给出清晰稳妥的回答,甚至能隐晦地提醒哪些人可用,哪些人需防。
这一日,孙太医请脉后,沉吟片刻,道:“娘娘脉象雄健有力,胎气充盈,依臣判断,腹中龙胎,十有八九是位健硕的小皇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