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让她得逞。
但如何破局?
直接揭穿妙音师太的底细?没有实证,且容易打草惊蛇,反被倒打一耙。
阻止“灵猫”出现?不知其具体用途,无从防范。
在献礼上压过她?华贵妃既定了“虚”的标准,她再好的实物技艺,也可能被贬低。
似乎处处被动。
林微脚步微顿,目光落在路边一株被积雪压弯了枝条的老梅上。梅枝虽弯,却韧性十足,积雪之下,点点红苞正悄然孕育。
她心中忽然一动。
以虚对虚,以实击实。
既然华贵妃要玩“天命”“禅意”这种虚的,那她就陪她玩,但要玩得比她更高明,更“真实”。
至于那只“灵猫”……或许,可以从它的来历入手。
回到永寿宫,林微立刻召来春桃。
“两件事。”她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第一,你亲自出宫一趟,去找我兄长。”林微的兄长林清,如今在翰林院任编修,虽是清流文官,但人脉通达,且极疼爱这个妹妹。
“告诉兄长,我需要查两个人。一个是京中贵族女眷圈里颇有名气的‘妙音师太’,原名、来历、如何发迹、与镇北将军府的关系,越细越好。另一个,是两个月前病故的丽嫔,她生前是否养过一只通体雪白的狮子猫?那只猫后来下落如何?丽嫔‘病故’前后,可有什么异常?记住,让兄长暗中查访,不要惊动任何人,尤其不要与华氏一族的人接触。”
“是。”春桃神色郑重。
“第二,”林微从妆匣底层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,打开,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,刻着简单的祥云纹,“你去找苏公公,就说我前日梦见故去的母亲,心中感伤,想请苏公公帮忙,在宫外的宝华寺为我母亲点一盏长明灯,供奉些香火。这玉佩,是谢礼。”
春桃愣了一下。苏公公是皇帝身边的掌印大太监,地位超然,寻常妃嫔巴结尚恐不及,娘娘怎的突然要请他办这种小事?且这理由……
林微看出她的疑惑,淡淡道:“苏公公有位早夭的幼妹,生前最是乖巧可爱。你只需提一句‘为早逝的至亲祈福’,他自会明白。”
春桃恍然大悟。娘娘这是要借此事,与苏公公积下一个人情。后宫之中,皇帝身边第一人的善意,有时比什么都重要。
“奴婢明白了,这就去办。”
春桃退下后,林微独自坐在暖阁中,铺开纸笔,开始构思太后寿辰的献礼。
华贵妃要“诚心”与“禅意”?
好。
她提笔,在纸上写下两个字:心经。
不是寻常的抄写。她要绣一部《心经》。
用头发绣。
古有“发绣”之说,以发代线,取其“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”的至诚之意。发丝坚韧,色泽温润,绣出的经文历久弥新。而她,要用自己的头发,混合霁儿初生时剪下的胎发,再向太后求一缕积年礼佛的落发,三发合一,绣一部《般若波罗蜜多心经》。
这献礼,论“诚心”,无人能及——以自身、亲子、尊长之发为线。论“禅意”,紧扣佛经,贴合太后礼佛之心。论“技艺”,发绣本就罕见,对眼力、手法要求极高,非顶尖绣工不可为,正能展现她非遗传承的底蕴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份献礼一旦提出,华贵妃绝不敢公开反对——谁敢说以太后、皇子、贵妃之发绣经不“诚心”?谁敢说《心经》不具“禅意”?
她要的,就是让华贵妃准备好的所有贬低之词,都无处着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