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永寿宫,告诉昭贵妃,事情已了,让她安心。另……宣孙太医,为太后和昭贵妃、皇子请平安脉,仔细些。”
“是。”
永寿宫。
林微几乎一夜未眠。北宫苑方向隐约传来的喧哗和后来的兵马调动声,让她心弦紧绷。直到天色将明,苏公公亲自来传了皇帝的口谕,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,但随之而来的,是更深的震撼与后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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贤妃……竟真的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!而且所图如此之大,手段如此之毒!那些阵法、药物,若真的完全发动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娘娘,皇上已下旨,贤妃……王氏已被打入冷宫,承恩公府正被查抄。”苏公公低声道,“皇上让您安心。另外,孙太医稍后便来请脉。”
“有劳公公。”林微点头,声音有些干涩,“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太后已知晓,有容嬷嬷之事在前,太后……很是震怒,但凤体尚安。”苏公公顿了顿,“皇上让奴才转告娘娘,此番能揭破如此大奸,娘娘功不可没。只是眼下风波未平,还请娘娘暂居宫中,一切待尘埃落定。”
林微明白,这是皇帝的保护,也是避免她再卷入接下来的清洗风暴。“本宫明白,谢皇上体恤。”
送走苏公公,林微走到摇篮边。霁儿还在熟睡,对外面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无所知。她轻轻握住儿子软软的小手,感受着那生命的温度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庆幸与后怕。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,她的霁儿就可能成为那些邪恶手段的目标。
“娘娘,孙太医到了。”春桃禀报。
孙太医仔细为林微和霁儿诊了脉,确认无碍,又开了些安神宁心的方子。
“孙太医,”林微问,“那‘幻心草’、‘鸠羽散’等物,可能彻底清除?对人体……可有永久损伤?”
孙太医沉吟道:“此类药物阴毒,但若未长期接触或大量摄入,依靠药物和自身调理,应可逐渐清除,不至留下永久损伤。太后、娘娘和皇子殿下吉人天相,发现及时,并未深入接触核心毒物,只需按时服药,静心调养即可。至于宫中其他地方…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恐怕需大规模彻底清理熏蒸,尤其是长春宫和北宫苑那处邪阵所在。”
林微点头。这场由贤妃掀起的风暴,其遗毒清理,恐怕还需要很长时间。
接下来的几日,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肃杀的气氛中。
承恩公府被锦衣卫团团围住,查抄持续了整整三天。据说搜出的财物堆积如山,更有密室中藏匿的兵器甲胄、与边将往来的密信、以及更多涉及巫蛊邪术的物品和记载。承恩公王俭在府中被锁拿时,犹自高声喊冤,直到陆铮将部分从他书房暗格中搜出的、与贤妃往来密信及西南商号的账册摆在他面前,才面如死灰,瘫倒在地。
长春宫的审讯由苏公公亲自坐镇。那些往日里温顺安静的宫女太监,在严刑和证据面前,终于有人崩溃,吐露了贤妃多年来的伪装与暗中的活动:如何利用宫外势力获取奇书药物,如何以钻研刺绣、香道为掩护进行邪恶尝试,如何暗中观察、揣摩各宫主子性情喜好甚至弱点,如何通过收买、安插眼线监控后宫……一桩桩,一件件,触目惊心。那个一直侍奉在贤妃身边、看起来最和善的嬷嬷,更是招认了参与配制暖套毒药、传递消息等多项罪行。
朝堂之上,风云变幻。与承恩公府往来密切的官员人人自危,纷纷上表自辩或弹劾他人以划清界限。皇帝宇文玺以铁腕手段,将查实有牵连的几名官员或罢黜或下狱,同时迅速提拔了一批出身清流、素有才干的新人,稳住了朝局。对于北疆的华雄,皇帝再次下旨申饬,并借机调整了部分边将的防区与职权,进一步削弱了其可能的影响力。
废妃王氏被囚于冷宫最深处,单独关押,除送饭太监外,无人能近。据说她初入冷宫时,依旧保持着那份诡异的平静,不哭不闹,甚至还能对残破的窗棂吟诵诗句。但当她得知承恩公府被抄、父兄下狱、多年经营毁于一旦的消息后,终于崩溃,日夜嘶喊咒骂,状若疯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