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霁儿是臣妾的命。”林微垂眸,“臣妾不能让他有事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皇帝将她拥入怀中,“你放心,朕绝不会让霁儿有事。朕答应你,等这件事了了,朕就带你和霁儿去西山行宫住一段时间,远离这些是非。”
西山行宫,那是皇帝避暑的地方,环境清幽,远离朝堂。若能去那里住段时间,确实是个好主意。
“谢皇上。”林微轻声道。
两人相拥片刻,皇帝松开她:“你回去吧,好好休息。明日……还有一场硬仗。”
“皇上也早些歇息。”
林微回到永寿宫时,冯三娘已经回来了。
“娘娘,孩子找到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是个孤儿,三岁左右,身形与太子殿下相似。奴婢已经将他安置在宫外的别院里,派了可靠的人看着。”
“好。”林微点头,“明日一早,悄悄带他进宫。记住,要绝对保密,不能让任何人知道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安排好一切,林微终于躺下。但她睡不着,脑中思绪纷乱。明天,明天就是决战了。莫问天会怎么做?他会直接冲进宫来,还是暗中下手?皇帝布下的天罗地网,能抓住他吗?
她抚着小腹,心中默默祈祷:孩子,你要保佑父皇,保佑哥哥,保佑我们一家平安。
夜深了,宫中的灯火渐渐熄灭。只有乾清宫和永寿宫,还亮着灯,像两盏不灭的星辰,在黑暗中相互守望。
初八,万寿节。
天还未亮,宫中就忙碌起来。太监宫女们穿梭在各宫之间,准备宴席,布置场地。礼乐声从太和殿传来,庄严肃穆。
林微起得很早。她为霁儿换上太子的朝服,那是一身杏黄色的小袍子,绣着四爪金龙,衬得孩子玉雪可爱。
“霁儿,今天要听张嬷嬷的话,知道吗?”她蹲下身,为儿子整理衣襟。
霁儿点点头,眼中有着孩童特有的清澈:“霁儿听话。娘去哪里?”
“娘要去给父皇贺寿。”林微亲了亲他的小脸,“霁儿在宫里等娘回来,好不好?”
“好。”
这时,冯三娘带着那个替身孩子来了。那孩子怯生生的,穿着普通的衣裳,但眉眼间确实与霁儿有几分相似。
“见过娘娘。”孩子跪下,声音细如蚊蚋。
林微扶起他,温声道:“好孩子,别怕。今天你只要听这位嬷嬷的话,待在屋子里,哪里都不要去,明白吗?”
孩子点点头。
林微让张嬷嬷带两个孩子去暖阁,又嘱咐冯三娘加强守卫。安排好一切,她才换上皇贵妃的朝服,往太和殿去。
太和殿前,百官云集。三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贺寿,场面盛大。皇帝坐在龙椅上,接受朝贺,神色如常,看不出半分异样。
林微站在妃嫔首位,身旁是和贵妃与惠贵妃。和贵妃身子还未恢复,脸色苍白,但依旧强撑着出席。惠贵妃挺着大肚子,由宫女搀扶着,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紧张。
礼乐声中,百官山呼万岁。皇帝抬手示意平身,然后宣布开宴。
宴席设在太和殿前的广场上,足足摆了一百桌。珍馐美馔,歌舞升平,一派祥和景象。可林微知道,这祥和之下,是暗流汹涌。
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。禁军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,但都隐藏在暗处。陆铮穿着锦衣卫的服饰,站在皇帝身后不远处,眼神锐利如鹰。
一切看似正常,但林微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。莫问天在哪里?他什么时候动手?
宴至半酣,忽然有个小太监匆匆进来,在陆铮耳边低语几句。陆铮脸色微变,走到皇帝身边,低声禀报。
皇帝神色不变,只是微微颔首。
林微看在眼里,心中一跳。出什么事了?
不多时,礼部尚书周文渊——不,现在应该叫前礼部尚书了——忽然起身,举杯道:“皇上,今日万寿佳节,臣等恭祝皇上福寿安康,江山永固!”
百官纷纷举杯附和。
皇帝举杯示意,正要饮下,周文渊忽然又道:“皇上,臣还有一事要奏。”
“说。”
周文渊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,朗声道:“臣近日整理前朝档案,发现一件旧事——三十年前,先帝登基时,曾得一位高人指点,说宇文氏江山只能传三代。如今正好三代,皇上……您该退位让贤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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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,满场皆惊。
百官哗然,妃嫔变色。皇帝面沉如水,冷冷看着周文渊:“周文渊,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“臣当然知道。”周文渊昂首道,“皇上,臣这里有那位高人留下的预言,还有……还有先帝的遗诏!”
他展开黄绢,上面确实是先帝的笔迹:“朕若早逝,当传位于雍王。宇文玺年轻气盛,恐难当大任。”
这是……伪造的!林微心中冷笑。先帝怎么可能会写这样的遗诏?雍王那时不过是个藩王,怎可能传位于他?
“周文渊,”皇帝缓缓道,“你这遗诏,是假的。”
“真假与否,皇上心知肚明。”周文渊高声道,“臣今日冒死进谏,只为江山社稷。皇上若真为天下着想,就该退位让贤,让雍王世子继位!”
雍王世子?雍王不是没有子嗣吗?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从百官中走出。那人二十上下,穿着亲王的服饰,面容竟与雍王有七分相似。
“臣侄宇文珏,参见皇上。”那人跪下行礼。
宇文珏?雍王的儿子?雍王什么时候有了儿子?
皇帝眼中寒光一闪:“你是何人?”
“臣侄是雍王之子,自幼养在民间。”宇文珏道,“先帝遗诏,命父亲继位。父亲虽已故,但臣侄愿承父志,为天下黎民尽一份力。”
好一个承父志!好一个为天下黎民!这分明是逼宫!
百官中,有一部分人开始骚动。林微看出来了,那些人都是周文渊的同党,是雍王的余孽。他们今日,是要借万寿节逼宫!
“皇上,”周文渊继续道,“天意如此,还请皇上顺应天命!”
“天命?”皇帝冷笑,“周文渊,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?你以为,凭这几句谣言,凭这假遗诏,就能逼朕退位?”
“皇上若是不信,臣还有证人。”周文渊拍了拍手。
一个老道从人群中走出。那人须发皆白,仙风道骨,正是莫问天!
“贫道莫问天,参见皇上。”老道行礼,声音洪亮,“周大人所言非虚。三十年前,贫道确实为先帝占卜,得此预言。如今三十年期满,天象有变,皇上若再恋栈皇位,恐有灾祸。”
莫问天!他终于出现了!
皇帝看着他,眼中杀意翻涌:“莫问天,你终于肯现身了。”
“贫道一直在此。”莫问天淡淡道,“只是皇上忙于政务,未曾察觉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