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王府?”宇文玺接到消息,亦是诧异。他立刻调阅宗人府的存档,这座王府的主人,是三十年前因卷入一桩巫蛊案而被夺爵流放的端郡王宇文贺。宇文贺是先帝的堂弟,算是宇文玺的堂叔。当年那案子牵连甚广,端郡王阖府被查抄,王府就此荒废。
“宇文贺……他若活着,如今也该六十多岁了。”宇文玺沉吟,“当年那巫蛊案,据说就是诅咒先帝。如今想来,会不会与莫问天有关?或者,宇文贺本人就是前朝遗孤,或者被莫问天拉拢了?”
这个猜测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。如果废王府是另一个巢穴,那陈府往这里送“东西”,是转移?还是……这里才是“北道”的真正起点或中转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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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立刻派人,潜入废王府查探!但要万分小心,里面情况不明,可能有机关埋伏。”宇文玺下令,“另外,查当年端郡王一案的所有卷宗,尤其是涉案人员名单、最终去向!”
暗卫领命而去。宇文玺独自站在窗前,望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。秋天的晨风格外清冽,吹在脸上,却吹不散心头的浓雾。
“皇上,”林微不知何时走了进来,手中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杏仁酪,“您又是一夜未眠。”
宇文玺接过碗,温度透过瓷壁温暖了他冰凉的手:“情况复杂,睡不着。”
林微走到他身边,轻声道:“臣妾方才又想了想贤妃的话,和那封密信。‘北道’、‘真龙’、‘接应’……如果废王府真是他们的一处巢穴,那有没有可能,‘真龙’……就藏在那里?陈府转移过去的,不是别人,正是‘真龙’本人,或者……是护送‘真龙’的关键人物?”
这个想法让宇文玺心中一震。确实有可能!莫问天狡猾多疑,京城如此之大,他绝不会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太庙事发后,他必然担心其他据点暴露,急于转移最重要的“货物”。陈府可能只是一个临时的藏匿点或中转站,废王府才是更隐蔽、更安全的核心地点!
“若真如此,我们必须尽快行动!”宇文玺眼神一厉,“绝不能让‘真龙’被送走!”
“但废王府内情况不明,强攻风险太大,万一‘真龙’不在其中,或者他们狗急跳墙伤及人质……”林微担忧道。
就在两人商议之际,冯三娘又一次匆匆而入,这一次,她脸上带着一丝兴奋:“皇上!我们的人设法从醉仙楼一个负责采买的伙计那里套到话,那伙计说,最近楼里确实住着几位神秘的客人,包下了后院独立的‘听雨轩’和旁边的‘观澜阁’,从不露面,饮食都是送到门口。但前日夜里,他起夜时,隐约听到‘观澜阁’里有女子压抑的哭泣声,还有男子低声呵斥‘想见你弟弟,就老实听话’。”
女子哭泣!弟弟被胁迫!这特征,与贤妃描述的翠羽情况完全吻合!
“那伙计还说,”冯三娘继续道,“昨天下午,他看到醉仙楼掌柜亲自带人,往‘观澜阁’送去了几套粗布衣裳,还有……一包像是胭脂水粉,但颜色很暗沉的东西。他当时还纳闷,住这么贵院子的客人,怎么用那种劣等货色。”
粗布衣裳,暗沉胭脂——这是要给人改扮掩饰身份!
线索渐渐清晰起来:翠羽很可能因为家人被挟持,被迫为莫问天做事,事发后或任务完成后,被关在醉仙楼。而陈府用泔水车运走的麻袋,里面装的,极有可能就是被转移的翠羽!现在,翠羽(或连同其他人)又被转移到了废王府!
“翠羽是关键证人!”林微立刻道,“她知道的东西一定不少!如果能救出她,或许就能知道‘北道’的具体路线、‘真龙’的身份、甚至莫问天在京城更多的安排!”
宇文玺当机立断:“不能再等了!冯三娘,你立刻挑选最精干的二十名好手,朕亲自带队,今夜子时,突袭废王府!首要目标是找到并救出可能被关押的人,尤其是那个可能是翠羽的女子!其次,搜查一切可能与‘北道’、‘真龙’有关的线索!”
“皇上,您要亲自去?万万不可!”林微和冯三娘同时惊呼。皇帝亲自涉险,潜入叛党巢穴,这太危险了!
“朕必须去。”宇文玺语气坚决,“此事关系重大,朕要亲眼看到,亲手抓住!放心,朕的身手你们清楚。况且,朕若不亲临,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?京城有你在,朕放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