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软的躯体紧贴着自己,能闻到她发丝间清雅的香气,能听到她逐渐变得平稳绵长的呼吸声——自从他躺下后,她那不安的躁动竟奇迹般地平息了,仿佛他的存在本身,就是最好的安神香。
原来,被需要,被依赖,被如此毫无保留地信任着是这种感觉。
原来他的怀抱,能让她感到安宁。
让轩辕瑾夜心中那片荒芜了太久的冰原,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,有温暖的泉水,缓缓涌出。
他僵硬的身体,渐渐放松下来。
垂在身侧的手,犹豫了许久,最终,还是缓缓抬起,极其轻柔地、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,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,将她更稳地拥入怀中。
“我在。”他低下头,覆眼白绫下的唇,几乎贴着她的发顶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、沙哑到极致的低语,回应了那声梦呓。
窗外,是危机四伏、死寂压抑的东荒大泽。窗内,一灯如豆,两人相拥而眠。
他清晰地“看”着怀中人儿恬静的睡颜,感受着这份不真实的温暖与宁静,心中百感交集。
这条因她而改变的轨迹,纵然充满变数与危险,但若能换得此刻,似乎,也并非全是苦楚。
他闭上眼,将脸颊轻轻埋入她带着清香的发间,任由那陌生的、却令他眷恋的暖意,一点点驱散周身的孤寂与寒意。
这一夜,对于被法则压制的众人而言,格外漫长。但对于轩辕瑾夜和晚清清来说,却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。
当翌日清晨的第一缕微光(尽管被毒瘴过滤得昏暗)透过窗棂时,晚清清悠悠转醒。她先是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,随即感觉到自己正被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拥着。
她抬起头,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、覆着白绫的俊美脸庞。
记忆回笼,晚清清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,星眸中闪过一丝羞涩与慌乱,但更多的,却是一种安心的了然。
她并没有立刻推开他,只是轻轻动了动,低声道:“你…什么时候来的?”
轩辕瑾夜早已醒来,或者说,他未曾深睡。
他“看”着她初醒时慵懒的模样,感受着她细微的动作,覆眼白绫下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,声音平静无波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:“昨夜。你睡得不安稳。”
晚清清想起昨夜梦中那令人心安的气息,以及自己无意识的举动,脸颊更红,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将脸埋回他胸前,闷闷道:“这里的压制,让人很难受。有你在,好多了。”
这句话,如同最甜的蜜,瞬间融化了轩辕瑾夜心中最后一丝不确定。
他收紧了手臂,低低地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两人静静相拥了片刻…
直到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墨染郗温柔的询问声:“清清,醒了吗?该用早膳了。”
晚清清这才轻轻推了推轩辕瑾夜,小声道:“该起来了。”
轩辕瑾夜依言松开手臂,身影一闪,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中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晚清清坐起身,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,星眸中情绪复杂。
她起身梳洗,当走出房门时,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与从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