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我今天来,还有件事。”我从包里拿出请柬,放在茶几上,“上海商会下周有个慈善晚宴,我想父亲或许有兴趣。虽然他身体不适去不了,但陆家总得有人出席。”
王雪琴拿起请柬,扫了一眼,眼神忽然定住了。
请柬上明确写着:诚邀陆振华先生及夫人出席。
“这……”
“如果父亲去不了,雪姨您代表陆家去也是一样的。”我说得诚恳,“毕竟您现在是陆家的女主人。”
王雪琴的手指摩挲着请柬,半晌没说话。我能看见她眼底的挣扎——一方面,她想去,因为周明轩会去;另一方面,她又怕去,因为周明轩会带着正牌夫人去。
“我考虑考虑。”她最后说,把请柬收了起来。
“好。”我站起身,“那我就不打扰父亲休息了。”
王雪琴没留我,只是叫阿兰送我出去。
走出陆家大门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二楼书房窗户紧闭,那是陆振华的房间。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心情——被蒙在鼓里,还是隐约察觉了什么?
刚走出弄堂,就看见顾慎之站在街角的报摊旁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请柬给了。”我说,“她收下了,但看起来很犹豫。”
“犹豫就对了。”顾慎之把报纸递给我,“看看这个。”
小主,
我接过报纸,社会版头条赫然是:《钟夜新书影射上海滩秘闻?读者猜测人物原型》。
文章里写道,有读者发现《上海迷雾》中的反派联盟,与现实中某豪门姨太太的情夫网络高度相似,甚至有人列出了对应关系表。虽然用了化名,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说谁。
“这文章……”
“申报今天刚登的。”顾慎之说,“尔豪写的。”
我愣住:“尔豪?他怎么会——”
“我匿名给他提供了些线索。”顾慎之说得很坦然,“他是个有野心的记者,这种爆炸性新闻不会放过。而且,由陆家的人来写陆家的丑闻,不是更有意思吗?”
我看着报纸上陆尔豪的署名,忽然觉得一阵寒意。
顾慎之这个人,不仅算得准敌人的反应,连自己人的心思都摸得一清二楚。他知道尔豪急于证明自己,知道他会为了新闻不顾亲情。
“走吧。”顾慎之说,“接下来几天,会有好戏看的。”
我们并肩往回走。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。
回到书店时,可心兴奋地迎上来:“依萍姐!刚才有好几个客人来问,能不能预订下周的《申报》,说要看续集!”
“告诉他们,我们会多进些货。”我说。
傅文佩从后面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件刚改好的旗袍:“依萍,刚才李太太来了,说她女儿听了广播节目,想来学裁缝。我答应了,下周一就开始教。”
“好啊。”我笑了,“妈,您这是要开班收徒了。”
“教一个也是教,教一群也是教。”傅文佩脸上有光,“能让更多女人学门手艺,自力更生,这是好事。”
我看着母亲,忽然想起重生前那个只会哭泣的女人。现在的她,眼神坚定,腰背挺直,说话做事都有了主见。
也许,改变的不只是我。
是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,都在这个过程中,找到了自己的力量。
夜深了,我坐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星空。
明天,报纸会送到陆家。
明天,王雪琴会看到那篇文章。
明天,这场精心策划的大戏,将进入高潮。
而我,已经准备好了。
看他们如何自食其果。
看这座看似坚固的豪门,如何从内部开始崩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