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得可悲又可怜。
我看着他,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,曾经意气风发的申报记者,如今像个丧家之犬。
“尔豪。”我轻声说,“你想证明自己,不该靠踩别人。该靠做出实打实的成绩。”
“成绩?”他苦笑,“我写了三年稿子,没一篇像样的。你几个月,什么都有了。”
“因为我敢。”我说,“我敢离开陆家,敢从头开始,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。你呢?你敢吗?你敢放弃申报记者的身份,去从头开始吗?”
尔豪不说话了。
“回去吧。”我转身要上楼,“道歉我接受,但原谅……需要时间。”
“依萍!”他在身后喊,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想从头开始,你……你能帮我吗?”
我脚步顿住。
过了几秒,我说:“等你真的想明白了,再来找我。”
上楼时,顾慎之站在楼梯口。他显然听到了全部对话。
“你会帮他吗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看他是不是真的悔改。”
“心软了?”
“不是心软。”我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尔豪落寞离开的背影,“是觉得……他也可怜。被陆家的光环压着,被王雪琴宠着,以为自己了不起。其实什么都不是。”
顾慎之走到我身边:“你想拉他一把?”
“看他值不值得。”我说,“如果他还执迷不悟,谁也拉不动。”
窗外,夕阳西下。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斜斜地铺在石板路上。
明天,秦五爷要来看样衣。
明天,广播节目要照常播出。
明天,生活还要继续。
而今天这场风波,不过是漫长路上的一个小坎。
迈过去了,就继续往前走。
“对了。”顾慎之忽然说,“钟夜托我问你,能不能把这次事件写进小说里。他说,这才是真实的上海滩——有算计,有背叛,也有绝地反击。”
我想了想,点头:“可以写。但要匿名。”
“自然。”
我们并肩站在窗前,谁都没再说话。
但我知道,从今以后,有些事情不一样了。
尔豪的算计,让我看清了人心的复杂。
顾慎之的相助,让我明白了信任的可贵。
而我自己,在这场风波里,学会了更重要的东西——
不是所有的攻击都需要正面迎战。
有时候,沉默地做好自己的事,用事实说话,才是最有力的反击。
明天太阳升起时,我还是陆依萍。
是那个会做衣服、会做广播、会做生意的陆依萍。
是那个无论遇到什么,都不会倒下的陆依萍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