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冷宫稚子,暗夜微光

那太监被忘忧看得心里发毛,色厉内荏地啐了一口:“看什么看!一个等死的废人,还以为自己是皇后娘娘呢!呸!”说完,像是生怕沾染上晦气,带着小太监匆匆走了,连门都没关严,留下满屋的冷风和那盒馊臭的食物。

忘忧没有理会那扇破门,她的目光落在透进来的那一方惨淡天光里,灰尘在其中飞舞。身体的虚弱和疼痛是如此真实,寒冷像细针一样扎进骨头缝里。这与上一世挥手间制住高手的感觉,天差地别。

“主人!您怎么样?这具身体太糟糕了!”小光球焦急地在她意识里闪烁,“得先想办法弄点药和吃的!”

忘忧缓缓吸了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得喉咙生疼。她尝试调动内力,却发现这身体经脉淤塞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比普通人还要不如。上一世的金针和内力疗伤法,在这里行不通了。

“嗯。”她低低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当力量不再唾手可得时,智慧和对环境的利用就显得尤为重要。这是千万次任务刻入骨髓的本能。

她挣扎着,用尽全身力气,从那张硬板床上挪下来。双脚落地时一阵发软,险些栽倒,她赶紧扶住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每移动一步,都牵扯着全身的酸痛和高烧带来的眩晕。

她先是走到门口,费力地将那扇漏风的破门关好,插上并不牢固的门闩,至少能挡住一部分寒风。然后,她开始在这间所谓的“寝殿”里搜寻。

角落堆着的破家具里,除了灰尘和蛛网,一无所获。她走到那个冰冷的炭盆边,用手指捻起一点灰烬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只是普通的木炭灰,没有特别之处。

最后,她的目光落在了房间唯一的窗户上。那糊窗的纸早已破损不堪。她蹒跚走过去,仔细查看窗棂和墙壁的接缝处,甚至伸手到窗外,在冰冷的砖石缝隙间摸索。

突然,她的指尖触碰到几丛干燥的、紧贴着墙壁生长的杂草。她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连根拔起,带回屋内,就着微弱的光线仔细辨认。

“是车前草和蒲公英……”忘忧低声自语,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。虽然蔫黄,但确实是能用的草药,有清热消炎的功效。在这绝境中,算是意外之喜。

她将这几株可怜的草药上的泥土稍微清理了一下,直接放进嘴里,慢慢咀嚼起来。苦涩的汁液弥漫口腔,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。聊胜于无。

接着,她看向那个被丢弃在地上的食盒。馊掉的粥和硬馒头是不能吃了,但那个食盒本身……是木头的。她走过去,费力地将食盒拆开,掰下几块相对干燥的木板,又在那堆破烂家具里找到一些朽木。

没有火石。她沉默地看着那堆木头,然后拿起两块相对坚硬的木块,回忆着最原始的取火方式——钻木取火。这对体力是极大的考验,尤其是对现在这具身体。

她跪坐在冰冷的地上,将一块稍大的木头踩在脚下固定,另一根削尖些的木棍双手合十,快速搓动。手臂酸软无力,高烧让她眼前阵阵发黑,好几次木棍都从手中滑脱。

汗水从她额角渗出,与灰尘混在一起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。她只是抿着唇,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枯燥而费力的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