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能死。至少,在完成十世任务,弄清那个“原始愿望”之前,不能。
就在柔贵妃的匕首即将刺下的瞬间,忘忧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“娘娘此刻杀了我,明日陛下发现,第一个怀疑的会是谁?娘娘‘病体缠身’,又是如何潜入这守卫森严的冷宫,行凶杀人的?”
柔贵妃的动作猛地一滞!忘忧的话,像一盆冷水,浇在了她被愤怒和焦虑冲昏的头脑上。是啊,此刻杀了忘忧,固然解恨,但后果不堪设想!皇帝本就疑心重重,一旦追查起来,她根本无法解释!
忘忧看着她犹豫的神色,继续缓缓说道:“更何况,娘娘怎知,民女没有留下后手?若民女身死,关于‘赤焰鸩’的来源、以及娘娘与西苑往来的证据,会不会……第二天就出现在陛下的御案之上?”
这话纯属虚张声势,但配合忘忧那深不见底、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,却产生了惊人的效果。
柔贵妃握着匕首的手,微微颤抖起来。她死死盯着忘忧,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破绽,但看到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。她不敢赌!这个女人的手段太过诡异,谁知道她到底还藏着什么底牌?
僵持了足足数息的时间,柔贵妃眼中的杀意终于被强烈的忌惮和不甘所取代。她猛地收回匕首,咬牙切齿地低吼道:“好!很好!忘忧,本宫记住你了!我们……来日方长!”
说完,她狠狠瞪了忘忧一眼,重新拉上兜帽,如同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中。
揽月阁内,再次恢复了死寂。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浓郁香粉味,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并非幻觉。
云宸瘫软在地,大口喘着气,小脸煞白。
忘忧靠在墙上,缓缓闭上眼,背部的伤口因方才的紧张而阵阵抽痛,但她的嘴角,却勾起一丝极淡的、冰冷的弧度。
柔贵妃的这次夜访,看似凶险,却暴露了她最大的弱点——她慌了,她怕了。这意味着,对方的阵脚已乱。
而乱局,往往意味着……机会。
夜,还很长。这场宫廷深处的生死博弈,才刚刚进入最残酷的阶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