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呵!老王没说大话啊,这穷沟沟里还真捣鼓出点玩意儿了!”黑石疤勒住马,贪婪地盯着缓缓转动的水车和井口汩汩的水流,“老子们最近渴得嗓子冒烟,这井,归我们了!还有粮食,都交出来!”
赵老伯硬着头皮上前交涉:“好汉,水大家都能用,只是粮食实在没有……”
“放屁!”黑石疤一鞭子抽在赵老伯脚边,溅起尘土,“没粮?没粮你们有力气搞这水车?骗鬼呢!兄弟们,给我搜!”
流寇们吆喝着下马,就要往村里冲。村民们拿着锄头棍棒,紧张地聚拢在一起,双方剑拔弩张。
就在这时,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:“要水,可以谈。要抢,不行。”
忘忧从人群后走出,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,脸色苍白,身形单薄,仿佛风一吹就倒。她手里没拿任何武器,只有一根刚削好的、光滑的细木棍,像是用来丈量土地的。
黑石疤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:“哈哈哈!老王,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女菩萨?瘦得跟柴火棍似的,出来送死吗?”
王老五躲在后面,不敢吭声。
忘忧没理会他的嘲笑,目光落在黑石疤微微塌陷的右肩上,又扫过他手下几个有明显腿脚不便或暗伤的人,缓缓开口:“这位头领,你右肩旧伤每逢阴雨天便酸痛入骨,可对?你左手边那位兄弟,左膝曾中箭,如今走路微跛。右边那位,肺腑有暗伤,夜间咳嗽不止。”
流寇们的笑声戛然而止,一个个惊疑不定地看着忘忧。黑石疤脸色微变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还知道,你们并非天生愿做流寇,不过是活不下去的苦命人。”忘忧语气依旧平淡,“抢,能抢多久?河西村今日若被你们抢空,明日你们又去抢谁?终是死路一条。”
“少他娘的说教!”黑石疤恼羞成怒,“老子活一天算一天!兄弟们,先拿下这个妖女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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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流寇狞笑着扑向忘忧。村民们惊呼出声。却见忘忧身影微动,看似随意地侧身、踏步,手中细木棍如灵蛇出洞,精准无比地点在第一个流寇手腕的麻筋上,那人惨叫一声,钢刀脱手。第二个流寇挥刀砍来,忘忧不退反进,木棍在他肘关节轻轻一磕,那人整条胳膊瞬间酸软无力,刀也掉了。动作快得只在一瞬,两人已失去战力,抱着手臂哀嚎。
忘忧气息未乱,仿佛只是拂去了衣上尘埃。她看向黑石疤:“我略通医理,可缓解诸位旧伤顽疾。河西村的水,愿与诸位共享,但需守我们的规矩。若愿留下力气,村外有荒地,可教你们开垦自食其力,强过刀头舔血。若不愿,现在便可离开,但若再犯,犹如此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