忘忧若有所思。顾夜澜的引导没有停留在技巧层面,而是试图帮她找到情感的逻辑支点。
“试着忘掉你在‘表演’,”顾夜澜继续道,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让忘忧有些焦躁的心绪渐渐平复,“就把自己当成云婉。你日复一日救治他,看着他从濒死到康复,看着他在你面前展现的坚韧、智慧,甚至偶尔流露的、与他身份不符的迷茫。你欣赏他,敬佩他,然后在某个月色很好的夜晚,你看着他沉睡的脸,突然发现,你希望他能一直这样安稳地睡下去,希望这乱世能放过他……那种希望,就是心动的起点。”
他的描述,细腻而充满画面感,仿佛在忘忧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颗石子,漾开圈圈涟漪。她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语去想象,去感受。
“来,我们试一下。”顾夜澜站起身,示意忘忧也起来。他走到一片相对安静的角落,那里有几盆剧组用来做背景的草药。“你就当这里是药圃,我是沉睡的萧玦。你不用管镜头,不用管演技,就只是……看着我。”
忘忧依言走过去,在顾夜澜示意的位置坐下。顾夜澜则靠在旁边的廊柱上,微微阖上眼,调整呼吸,瞬间进入了萧玦重伤初愈、疲惫沉睡的状态。他的脸部线条在放松状态下显得柔和了一些,但眉宇间依旧锁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,那是属于萧玦的、背负着家国重任的沉重。
忘忧看着他。月光(模拟灯光)洒在他的脸上,勾勒出清晰的轮廓。她想起剧本中云婉与萧玦相处的点点滴滴,想起他重伤时紧握的拳,清醒时锐利却偶尔闪过一丝疲惫的眼神,以及他对自己这个“来历不明”的医女,从警惕到逐渐产生的、不易察觉的信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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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尝试着抛开“忘忧”的身份,只作为“云婉”。她看着眼前这个沉睡的男人,他是乱的枭雄,是无数人畏惧的对象,但在此刻,在她面前,他只是一个需要救治、需要安宁的伤者。她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、与强大外表不符的瞬间脆弱……一种莫名的情绪,如同初春的溪流,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她的心田。那是一种混合着怜惜、敬佩、以及一种想要靠近、却又不得不保持距离的复杂情感。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,目光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,仿佛想用眼神抚平那紧蹙的眉头。她的呼吸微微放缓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。
就在这时,顾夜澜仿佛感应到什么,睫毛微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他的目光初时还有些朦胧,随即对上了忘忧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、带着复杂情愫的视线。
四目相对。
忘忧的心猛地一跳,一种被“抓包”的细微慌乱掠过心头,但更多的,是沉浸在角色情绪中的那种自然流露。她没有立刻躲闪,而是任由那种情绪在眼神中流转,带着一丝被发现的羞涩,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的关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