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久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就算你不是卧超，潜入档案室也近乎送死。汉克不是傻子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收起掌心的时褶，“所以我需要一些……帮助。”

他看向苏清鸢：“我需要了解汉克的一切。他的习惯，他的弱点，他感知时褶的方式。你和他都曾在教会任职，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
苏清鸢点了点头，她走到桌边，拿起炭笔，在另一张干净的羊皮纸上快速地画着什么。

“汉克的能力，叫‘时褶嗅探’。他能分辨出不同人身上时褶的‘气味’。伪装成别人没用，他闻得出。所以，你不能伪装成一个‘存在’的人，你得伪装成一个‘不存在’的人。”

“不存在的人？”

“一个刚从外地调来，还没来得及录入档案的低级修士，或者一个负责清理废弃档案的杂役。”苏清鸢笔下不停，一个简易的档案室布局图渐渐成形，“他的感知有范围，大概在十米左右。而且，他极度自负，尤其是在被降职之后，他会下意识地轻视那些地位比他低的人。这是你可以利用的点。”

她将档案室的入口、汉克通常待的值班室、以及几个可能的监控死角都标了出来。

“这是我凭记忆画的，不一定完全准确。”她放下笔，“但有一样东西，或许能帮你。”

会议结束，众人各自散去准备。林野虽然没有再明确反对，但看向陆沉的眼神依旧复杂。

安全屋的角落里，只剩下陆沉和苏清鸢。

苏清鸢从脖子上解下一个小小的、已经磨损得看不出花纹的银质挂坠，递给陆沉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汉克的东西。”苏清鸢的声音很低，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，“很多年前，他还不是稽查队的副组长，只是个刚通过考核的学徒。我是他的带队教官。结业时，我把这个送给了他，作为奖励。”

陆沉接过挂坠，入手一片冰凉。他能感觉到，挂坠上附着着一层非常淡，却又极其稳固的个人时褶。是汉克的。

“这上面有他最原始、最没有防备的时褶印记。”苏清鸢看着他，眼中是前所未有的郑重，“你把它带在身上，或许能在关键时刻，干扰他的‘嗅探’，让他误以为你是‘自己人’。”
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当然，也可能让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你持有了他的私人物品，从而暴露得更快。怎么用，你自己决定。”

她说完，便转身离开，没有给陆沉任何追问的机会。

陆沉握着那枚冰冷的挂坠，感受着上面残留的、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时间印记。这枚小小的挂坠，像一段被尘封的过去，突然被塞进了他的手里，沉甸甸的，带着未知的风险，和一丝……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。

他抬头看向苏清鸢离去的背影，第一次觉得，这个女人身上藏着的秘密，或许比他想象的，要多得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