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男人,有女人,有老人,甚至还有孩子。
他们双眼紧闭,面容扭曲,仿佛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一根根粗大的、泛着金属光泽的管子,从他们的后颈、心脏、太阳穴等位置,深深地扎进他们的身体里。
这些管子的另一端,全部汇集到圆形空间的正中央。
在那里,一颗巨大的、如同心脏般搏动着的暗红色水晶,正悬浮在半空中。每一次搏动,都有一股股肉眼可见的、带着生命气息的淡金色能量,从那些管子里被抽取出来,源源不断地注入水晶之中。
而水晶,则将这些能量转化、提纯,再通过更复杂的管网系统,输送到教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那些平民,就是这个备用基站的“燃料”。
他们被当成了活生生的“时褶源”,用他们的生命,他们的时间,他们的灵魂,来为这座罪恶的教堂提供能量。
他们刚刚听到的呻吟,就是这些人在被抽取生命时,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哀嚎。
“呕——”
一个年轻的队员再也忍不住,扶着门框,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林野的眼睛瞬间红了,他那只握着刀的手,青筋暴起,骨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。他死死咬着牙,胸膛剧烈起伏,像一头被激怒的、即将暴走的雄狮。
陈默的脸色铁青,他默默地将那些瑟缩在身后的平民,向后又拉了拉,不让他们看到这地狱般的一幕。
苏清月站在后面,她的小脸煞白,没有一丝血色。她看着那些在晶体舱里痛苦挣扎的身影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。作为净化者,她对生命力的流逝有着最直观的感知。在她眼中,那里的每一个人,都像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,生命之火正在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,被强行抽走。
小主,
“畜生……”
两个字,从林野的牙缝里挤了出来。
苏清鸢没有说话,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那双清冷的眼眸里,此刻翻涌着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冰冷的杀意。苏家世代守护时褶,是为了维护时间的秩序与尊严。而眼前的这一幕,将教会那所谓的“守护”,撕了个粉碎。他们的神圣,他们的荣光,全都是用无辜者的血肉和哀嚎堆砌而成的。
陆沉松开了苏清鸢的手,独自一人,缓缓地走了进去。
他走过一排排晶体舱,看着那些痛苦而麻木的脸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他停在一个关着小女孩的晶体舱前。女孩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,蜷缩在舱里,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。连接她后颈的管子,比她的手臂还要粗。
陆沉伸出手,轻轻地,隔着晶体舱,碰了碰女孩的脸颊。
在他的感知里,他能“看”到,女孩的“时褶”,像一卷被暴力拉扯的录影带,正在飞速地、混乱地倒退、快进、撕裂。她的童年,她的记忆,她的未来,所有的一切,都在被那根冰冷的管子,无情地吞噬。
这不是基站。
这是屠宰场。
一个以人的生命和时间为原料的、最高效、也最残忍的屠宰场。
“陆沉。”苏清鸢走到他身边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我们该怎么做?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了陆沉身上。
是继续向前,去寻找并摧毁那个与教皇生命绑定的主核心?还是……停下来,救这些已经命悬一线的人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