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古佛塔八十层的绝杀战场之上,时空崩碎,战火焚穹。
司徒墨轩立身残碎的空域中央,浑身经脉宛若寸寸断裂,时滞毒如同附骨之疽,顺着他的血肉神魂不断蔓延侵蚀。
乌黑的毒血不断从他唇角溢出,顺着下颌滴落,砸在崩塌的古塔砖石之上,晕开点点腐朽的暗色痕迹。
这源自夜霜·时幽的独门奇毒,阴寒诡谲,专克神魂肌理,能不断迟缓肉身机能、封禁神力流转、模糊神魂感知。
即便是司徒墨轩自幼淬炼、历经无数战火、永久通明无垢的双瞳,此刻也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白雾,视线涣散模糊,眼前的战场、光影、敌影,尽数化作一片朦胧虚影。
周身筋骨酸软无力,千斤沉重席卷四肢百骸,仿佛身躯早已被拆解零散,仅凭最后一丝战神意志勉强支撑伫立。
唯有心底的执念依旧澄澈。
他的终极幻术——幻改终途,冷却CD已然完全重置。
这是他改写生死、逆转败局的逆天底牌,亦是他数次绝境逃生的依仗。
但他心底始终恪守底线,刻意压下了动用第三至尊主权的念头。
帝权——穹荒覆元,是他司徒墨轩的终极终极底牌,是他身为华夏新生代第一主权者的终极杀招,是专门用来抗衡位面顶级邪魔、域外强者的制胜手段。
他绝不甘心,将这压箱底的终极力量,消耗在与夜霜·时幽的缠斗之中。
留底牌,方有翻盘之机,留后手,方有破局之路。
可战局瞬息万变,根本不给他半分思忖喘息的余地。
劲风骤敛,寒雾横空。
夜霜·时幽的身影已然撕破错乱时空,携无边幽冥寒气与寂灭杀机,再度骤然袭杀而至,时空之力缠绕其身,每一寸移动都规避了世间法理,速度快到极致,踪迹诡到极致。
绝境在即,避无可避。
司徒墨轩涣散的眼底,骤然亮起一抹妖异猩红,眸底纹路极速流转、交织、攀升,宛若复苏的古老咒印,刹那间铺满整片瞳域。
时空仿佛被瞬间定格。
疾驰猎杀而来的夜霜·时幽,身影僵硬停驻虚空,周身所有力量流动、气机运转、身法轨迹尽数凝滞。
“血月杀。”
低沉冷冽的三字杀招,轻吐于唇间,却带着倾覆空域的磅礴威势。
话音落,天地变色。
以夜霜·时幽为核心,整片空域瞬间被无边猩红吞噬,苍茫大地、破碎古塔、昏暗天穹,尽数化作一片诡异妖红。
密密麻麻、纤细繁复的眼纹图案凭空浮现,层层叠叠、密密麻麻遍布天地四方,每一道纹路都镌刻着幻术的终极奥义,锁定敌身、禁锢神魂、封死退路。
猩红天幕之上,一轮亘古血红圆月缓缓升腾,月华炽烈,血色滔天,带着碾压万物的沉重势能。
那轮血月仿佛被无形大手掌控,脱离天穹轨辙,自上而下,轰然朝着僵固在虚空的夜霜·时幽狠狠碾压坠落!
血月坠地的刹那,血色风暴席卷八荒,幻术领域极致爆发,寂灭之力疯狂冲刷着夜霜·时幽的周身防御。
可幻术消散、领域褪去的一瞬,致命杀机骤然降临。
一道幽黑至极的暗夜尖刺,穿透猩红迷雾、破开时空壁垒、无视异核神躯的防御桎梏,精准刺穿了司徒墨轩周身萦绕的血红能量骨架。
刺骨寒意与寂灭毒素顺着穿刺的伤口轰然炸开,瞬间席卷五脏六腑、神魂本源。
剧痛贯体,血肉崩裂。
他的胸膛,被彻底贯穿。
生死一线之间,司徒墨轩凝滞的眼眸骤然一转,幻术之力极致催动。
漫天翻飞的漆黑渡鸦自虚空汇聚而来,层层叠叠,替代了他残破的肉身,在原地轰然溃散、重构。
下一瞬,他的身形已然挪移百丈之外,立在残碎古塔的另一处空域。
幻改终途,再度催动!
逆天幻术改写生死结局,硬生生将他从幽冥门口拉扯而归。
可幻改终途那冰冷的十分钟的绝对冷却周期,却让司徒墨轩心里沉甸甸的。
十分钟,不长,却足以决定一场巅峰战局的胜负,足以让一位绝境强者彻底陨落。
这十分钟,便是他此生最艰难的熬杀之期。
而经历数轮缠斗、不断突破极限的夜霜·时幽,力量愈发恐怖,气息愈发诡异,时空权能、幽冥毒素、暗夜秘术层层叠加,攻势愈发刁钻霸道,毫无破绽。
步步紧逼,寸寸绝杀。
原本沉稳隐忍、攻守有度的司徒墨轩,彻底摒弃了所有保守打法。
绝境之下,再无退路,唯有激进搏杀,方有一线生机。
他模糊的双眼微微颤动,身形再度虚化,借幻术残影掩护,零帧瞬移,悄然出现在夜霜·时幽身后死角。
双手翻飞甩出,漫天流光骤起,数以万计的玄黄符纸凌空浮现,铺满整片空域,符文闪烁,道韵流转,每一张符纸都凝练着他的王权之力与帝权奥义。
“爆。”
双手合十,一声轻喝,震彻古塔。
小主,
轰鸣声轰然炸响,震天动地!
数以万计的符纸同步引爆,狂暴的能量洪流交织碰撞、层层叠加,化作无边毁灭浪潮,瞬间将夜霜·时幽的身影彻底吞没。
烈焰冲天,气浪翻涌,整座天古佛塔剧烈震颤,砖石崩落,纹路碎裂,时空裂痕密密麻麻蔓延开来。
漫天烟尘尚未散去,极致的生死危机感骤然包裹司徒墨轩全身。
脊背发凉,神魂警兆狂鸣!
这是无数次生死厮杀淬炼出的本能直觉,精准而致命。
司徒墨轩不假思索,肉身瞬间解体,化作漫天漆黑渡鸦,四散飞掠,极速撤离原地。
下一秒,数道漆黑暗夜尖刺破空而至,贯穿他方才伫立的空域,虚空被刺得层层碎裂,寒光凛冽,杀机刺骨。
堪堪避过绝杀一击,司徒墨轩却已然濒临极限。
频繁催动高阶幻术、瞬移身法、符术爆杀,早已让他的双眼超负荷运转。
猩红的鲜血顺着眼角缓缓滑落,染红眼睑,混着时滞毒的侵蚀之力,让他的视线愈发浑浊模糊。
眼前的敌影、光影、时空残影,尽数扭曲重叠,几乎彻底看不清夜霜·时幽的准确位置。
黑暗,正在逐步吞噬他的视野。
就在视觉近乎封禁的刹那,一股阴冷巨力骤然从虚空袭来。
无形大手骤然锁死他的脖颈,力道狂暴霸道,瞬间将他整个人擒拿悬空。
窒息感轰然席卷全身,筋骨被锁,神力凝滞,他根本无法调动半分力量反抗。
下一瞬,巨力猛坠。
他的身躯被狠狠掼砸在残破的古塔地面,巨石炸裂,尘土飞扬,浑身骨筋尽数震颤,一口毒血混杂鲜血喷涌而出。
剧痛缠身,气息紊乱。
可抬眼望去,百丈之外的夜霜·时幽依旧静立原地,身姿挺拔,纹丝未动,神色淡漠,仿佛方才的绝杀擒拿、近身猎杀,从未出手。
诡异,阴森,无解。
司徒墨轩强撑剧痛,咬紧牙关,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王权之力,尽数灌注于双目之中。
瞳底纹路再度亮起,破除迷雾,洞穿虚妄。
这一刻,他终于看清了真相。
夜霜·时幽的身影伫立原地,可脚下的影子却被无限拉长,蔓延至整片空域的各个角落,且一分为二,两道绵长的黑影盘踞大地,静谧而诡异。
而在两道黑影的最顶端,虚空隐绰,各藏着一道肉眼完全无法捕捉的虚幻人影。
气息、战力、身法、权能,皆与本尊别无二致。
暗夜终极秘术——暗影冥墓。
以自身影子为媒介,凝练无形影身,隐匿于虚空暗影之中,无声无息,无影无踪,偷袭绝杀,防不胜防。
本尊静立诱敌,影身暗中猎杀,虚实莫测,阴阳难辨。
看透秘术真身,司徒墨轩纵然身受重创、视野受限,依旧有破局之法。
他双手快速结印,印诀翻飞如幻,眼底神光灼灼。
两道与他容貌、身形、气息、神力全然一致的分身,自虚空凝形而出,栩栩如生,宛若本尊临世。
双分身踏步而出,直扑两道隐匿的暗影影身,瞬间缠斗在一处,光影交错,杀伐四起,为他牵制住了无形杀机。
可战局的掌控权,依旧牢牢握在夜霜·时幽手中。
只见他那双诡异的三瞳微微转动,眸光淡漠扫过战场。
刹那间,天地剧变。
周遭所有景物尽数崩碎、褪去。
古塔残骸、猩红空域、漫天战火、交错时空,尽数湮灭无踪。
一片荒芜死寂的陌生天地,骤然取代了原本的战场。
灰黑色的细碎碎石铺满无垠平原,大地死寂干裂,不见半分生机。天穹暗沉,呈一片死寂暗紫,无草木、无流水、无风云、无生灵,荒芜到极致,压抑到极致。
这片空间暗藏无形的超强重力场,肉眼不可见,却无处不在,牢牢吸附大地碎石,镇压一切生灵活动。
远方平缓山丘的顶端,矗立着一座极简古朴的石堡,孤零零伫立在死寂天地之间。
整片空域无任何缓冲地势,一旦坠落撞击,重力会将所有伤害成倍放大,碎骨裂魂。
突如其来的空间置换,让司徒墨轩刹那间心生茫然,意识短暂恍惚。
但无数次绝境厮杀的本能,让他瞬息清醒。
如山似海的磅礴重力,轰然压落周身,死死禁锢他的身躯、筋骨、血脉。
沉重的威压碾压四肢百骸,禁锢神魂气机,他连抬动眼皮、运转神力的微弱动作,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这恐怖的重力,仿佛要将他的肉身、骨骼、神魂,尽数碾压成肉泥。
死寂天地间,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凌空降落,落于他身前不远处。
夜霜·时幽立在荒芜大地之上,神颜清冷俊美,眼底却裹挟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与悲悯。
居高临下,宛若神明俯瞰蝼蚁。
“你还是……战胜不了我。”
他声线清淡,却带着宣判生死的漠然,字字落于司徒墨轩耳畔。
“下辈子吧。”
小主,
话音落下,他指尖轻点虚空,周身黑雾翻涌。
无尽漆黑的毒素极寒雾霭汹涌而出,萦绕周身,万载毒冰之力尽数汇聚指尖,极致阴寒与寂灭毒素交织缠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