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人家,”江听澜拿出勾魂索,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专业些,“时辰到了,尘缘已了,跟我去地府报到吧。”
那老秀才鬼魂猛地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听澜,声音尖锐:
“不行!还不能走!老朽的《论语》新注!毕生心血!就、就藏在那‘往生殿’里!
我得去拿回来!否则死不瞑目!”
往生殿?
江听澜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名字……他好像在哪本快被虫蛀光的地府古籍里瞥见过?
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个试图窥探生死、沟通阴阳的狂人宗门所建,早就湮灭在时间长河里了,只剩个传说。
他皱了皱眉,试图劝解:“老人家,阳间着作,带不到阴间去的。放下了,才能安心上路。”
“你不懂!你不懂!”老秀才鬼魂异常激动,竟猛地挣脱了勾魂索那无形的牵引。
像是被什么召唤着,跌跌撞撞地就往山谷深处飘去,“我的书!我的注解!就在那里!”
“诶!你别跑啊!站住!”江听澜没辙,只能拔腿追了上去。他心里还嘀咕:
这老秀才执念也太深了,算了,跟过去看看,要么帮他找到(估计早烂没了),要么让他彻底死心,赶紧完事儿回去等砚白。
越往山谷深处走,周围的雾气就越浓,颜色也渐渐从灰白变成了带着点不祥幽绿。
两旁的怪石嶙峋,形态扭曲,在浓雾中若隐若现,像是蛰伏的鬼怪。
脚下的路也变得虚浮不定,仿佛踩在棉花上。
江听澜心里的警铃开始作响。
他放缓脚步,握紧了手中的“溯影”,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,却发现如同泥牛入海,被那浓郁的、带着腐朽气息的雾气给吞噬了,根本延伸不了多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