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了。冬日的太阳懒洋洋地升起,光线苍白无力。
斯帕雷的军队果然如约而至。他们排列着整齐的队形,穿着锃亮的盔甲,举着旗帜,甚至还有一支小乐队在演奏进行曲。
赫德拉姆用望远镜观察,忍不住吐槽:“他们应该带个摄影师——不,这个时代还没有摄影师。那就带个画家,把这历史性的一刻画下来:‘英勇的斯帕雷将军讨伐邪恶的海军叛徒’。”
军队在港口区外停下。一个传令官骑马上前,用夸张的语调宣读“临时摄政”奥克森谢纳的命令:赫德拉姆·柏格斯统及其部下必须立即投降,接受议会审判云云。
港口这边,陆战队指挥官按照赫德拉姆的指示回应:“我们要见到摄政王本人的命令,否则拒绝服从!”
谈判破裂——这本就是意料之中。
斯帕雷的军队开始进攻。他们排着密集的队形,迈着整齐的步伐,像是参加阅兵。陆战队躲在工事后,用火枪和弓箭还击。
战斗开始得很“文明”:双方保持距离对射,伤亡不大。斯帕雷的士兵显然缺乏实战经验,很多人开枪时闭着眼睛。
“他们在浪费火药,”卡尔森在“维京号”上说,“按照这个速度,一个时辰后他们的弹药就会耗尽。”
“那就帮他们加速。”赫德拉姆下令,“让陆战队后撤,放他们进来。”
陆战队开始有序后撤,逐渐放弃外围工事。斯帕雷的军队“胜利推进”,士气高昂——他们以为敌人溃退了。
很快,码头区挤满了士兵,他们开始试图登船,或者至少控制码头设施。
就是现在。
赫德拉姆打了个手势。几名藏在货堆后的陆战队员点燃了“吓人球”的引信,将它们滚进敌群。
几秒后——
“砰!砰!砰!”
巨大的爆炸声响起,不是火药爆炸,而是丽璐特制的化学混合物:产生大量浓烟和刺耳的尖啸,还有刺鼻的气味。
码头瞬间被浓烟笼罩。士兵们惊慌失措,咳嗽、流泪、互相推挤。乐队早就丢下乐器跑了,旗帜也倒了。
“启航!”赫德拉姆下令。
“维京号”和其他三艘战舰同时升起船帆。水手们砍断缆绳,船只缓缓离开码头。
但问题来了:一艘较小的护卫舰“海鹰号”被敌人的缆绳缠住了,无法脱身。更糟的是,一队敌军已经登上了那艘船,正在与船员搏斗。
“将军,要回去救吗?”卡尔森问。
赫德拉姆看着那艘被缠住的船,又看了看正在重新组织、准备用火炮射击码头的敌军。
“不,”他说,“我们救。”
他下达了最冒险的命令:“维京号”掉头,靠近“海鹰号”。水手们抛出钩索,两船并拢。赫德拉姆亲自带着二十名精锐陆战队员,跳上了“海鹰号”的甲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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甲板上的战斗正激烈。大约三十名敌军士兵对抗着十几名船员,后者节节败退。
赫德拉姆的出现改变了局面。他手持“尼伯龙根之裁”,巨剑所过之处,寒气逼人。他没有下死手,而是用剑身拍击、用剑柄击打,将敌人打晕或击退。
“砍断缆绳!”他一边战斗一边下令。
水手们终于砍断了缠绕的缆绳。“海鹰号”自由了。
但就在这时,码头上的一门小炮开火了。炮弹击中了“海鹰号”的船尾,木屑飞溅。
“将军,船尾受损,漏水!”有水手喊道。
赫德拉姆迅速评估:船还能航行,但速度会受影响。而码头上,敌军正在准备更多火炮。
“所有人撤回‘维京号’!”他下令,“把‘海鹰号’上能带的东西都带上!”
船员们迅速转移。赫德拉姆最后一个离开,他站在两船之间,回头看了一眼哥德堡。浓烟中的城市,曾经是他的基地,现在成了敌营。
“我会回来的,”他低声说,“但不是以囚犯的身份。”
他跳回“维京号”,船帆全部升起,顺风驶向外海。
码头上,斯帕雷的军队终于整顿好,但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舰队远去——港口的炮台不敢向满载火药的仓库区开炮,而他们的船只……嗯,大部分是内河小船,出海就是自杀。
“维京号”船舱里,赫德拉姆听取了损失报告:轻伤十五人,重伤三人,无人死亡。“海鹰号”受损严重但还能航行,补给……比预想的还少。
“食物只够五天,淡水四天,”卡尔森报告,“火药倒是够打一场中等规模的海战——如果我们能找到敌人的话。”
赫德拉姆看着海图:“我们去哥本哈根。丹麦国王是北方同盟的成员,至少理论上应该提供庇护。”
“如果他们也迫于压力……”
“那就去阿姆斯特丹。丽璐不会拒绝一个能带来战舰的客人。”赫德拉姆顿了顿,“而且,我有个问题要问她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奥克森谢纳伯爵为什么突然这么大胆?他背后一定有人支持。而能让他冒险发动政变的,只能是……更大的势力。”
卡尔森明白了:“西班牙?”
“或者与西班牙有关的势力。”赫德拉姆想起了北海那些被西班牙资助的海盗,想起了那些奇怪的情报,“不管是谁,他们犯了个错误:不该把我逼到海上。在陆地上,我是将军。在海上……”
他看向窗外,波罗的海的波涛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光。
“在海上,我是风暴。”
舰队向北航行,目标是丹麦海峡。但几个时辰后,了望员报告:前方发现船只,不止一艘。
赫德拉姆登上甲板,用望远镜观察。那是三艘战舰,船型……瑞典的?不,仔细看,旗帜不对。那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