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斐尔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错误,就是相信伍丁的化妆技术。
他现在站在罗马的街头,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朝圣者长袍,脸上抹着伍丁特制的“阿拉伯高级化妆品”,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糊了一层泥巴,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。
“我痒,”他小声说。
“忍着,”伍丁走在旁边,一脸虔诚地捧着十字架,活脱脱一个刚从耶路撒冷回来的老朝圣者,“这是化妆品在起作用。等会儿你脸上会结一层膜,撕下来之后肤色就变了。”
“你管这叫化妆?”
“在阿拉伯,这叫艺术。”
拉斐尔决定以后再也不相信任何来自阿拉伯的“艺术”。
罗马比他想象的要热闹。圣诞节临近,街上到处都是朝圣者——有从法国来的,有从德国来的,有从英国来的,还有从更远的东方来的。他们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,说着各种各样的语言,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——梵蒂冈。
“人真多,”拉斐尔感慨。
“越多越好,”伍丁说,“人越多,我们越好混进去。”
两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前走,穿过圣天使桥,越过台伯河,最后来到了圣彼得广场。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,远处的圣彼得大教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像一座用银子堆成的山。
“真壮观,”拉斐尔忍不住说。
“壮观是壮观,”伍丁压低声音,“但咱们今天不是来参观的。”
他们绕过广场,钻进一条小巷子。七拐八绕之后,来到一扇不起眼的小门前。伍丁敲了三下,停顿,再敲两下。
门开了。
开门的是一个穿着普通修士袍的中年人,留着山羊胡,眼神精明得像一只老狐狸。他看了伍丁一眼,点点头,侧身让开。
“进来。”
两人闪身进去,门在身后关上。
这是一间狭小的书房,四面墙壁都是书架,书架上塞满了发黄的典籍和卷宗。窗子很小,光线昏暗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的味道。
“这位是科隆纳枢机,”伍丁介绍,“教廷图书馆的副馆长,也是我们的——”
“内应,”山羊胡修士——科隆纳枢机——接过话头,“这个词比‘叛徒’好听一点。”
拉斐尔打量着他。这位枢机的袍子虽然高级,但袖口有点磨损,领子也有些旧了。看来在教廷里混得不算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