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川墨不说话了。他靠在公交站牌的广告牌上,仰头看着被城市高楼切割成狭长一条的天空,眼神有些空茫。
他想起了自己银行卡里那些对他来说只是一串数字的零花钱,想起了父亲随手签下的、数额巨大的支票,想起了家里那些他从未在意过的、昂贵的摆设……那些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,甚至有些厌倦的东西,在此刻,却显得如此刺眼。
它们堆砌不出何华母亲需要的匹配骨髓,也抵消不了化疗带来的痛苦,更无法填补何华眼中那深不见底的忧虑。
“他妈的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,声音却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无力的挫败感。
公交车慢悠悠地进站,发出刺耳的刹车声。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,找了最后排的座位坐下。车厢里人不多,空气混浊。
车子启动,摇晃着向前。窗外的景物开始流动,如同他们此刻纷乱的心绪。
祁川墨盯着前面座椅靠背上的一块污渍,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“我往医院账户存了点钱。”
周景逸正在看窗外的目光顿住了,缓缓转过来,看向祁川墨的侧脸。
祁川墨依旧盯着那块污渍,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,像是做了错事被抓住的孩子,又像是羞于承认自己那点隐秘的善意。
“匿名存的。”祁川墨补充道,语气带着他特有的、欲盖弥彰的别扭,“就当……就当是上次他帮我讲题的谢礼。”
这个借口找得拙劣至极。何华什么时候需要他用这种方式来感谢?
周景逸静静地看了他几秒,没有追问,也没有点破他那蹩脚的借口。
他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,轻轻地说:“嗯。”
一个简单的“嗯”字,却像是一个默契的印章,盖在了这个共享的秘密之上。祁川墨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些。
他不需要周景逸的赞扬或者感谢,他甚至害怕那种正式的、会让他无所适从的场面。周景逸这种平静的、仿佛理所当然的接纳,反而让他觉得舒服。
他知道,周景逸懂了。懂他那份藏在张扬跋扈下的、不擅表达的关注,懂他那份面对苦难时,笨拙却真实的同情。
“你……”祁川墨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问道,“你之前知道?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