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那句话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,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然后,电话被猛地挂断,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。
周景逸站在原地,手机还贴在耳边,心脏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一阵阵发疼。
他从未听过祁川墨用这样的语气说话,那里面蕴含的痛苦、愤怒和失望,像冰锥一样刺入他的耳膜。
他一直知道祁川墨和父母关系不好,但没想到会恶劣到这种地步,更没想到,这次争吵的导火索,竟然是自己和爷爷。
一种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涌。有对祁川墨的心疼,有对引发这场争吵的愧疚,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
他终究还是成了祁川墨和家庭之间的裂痕。
他放下炭笔,再也无心画画。收拾好画具,他走出画室,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在他脸上。
他站在画室楼下,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,第一次感到如此茫然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街角。是祁川墨。
他低着头,脚步有些拖沓,往日里那种张扬不羁的气息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疲惫和颓丧。
他走到周景逸面前,抬起头,眼睛果然有些红肿,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意和委屈。
两人对视着,一时无言。
周景逸看着他这幅样子,所有想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伸出手,轻轻拉住了祁川墨的手腕。
祁川墨的手很凉,甚至在微微发抖。
祁川墨愣了一下,看着周景逸平静却带着担忧的眼睛,鼻尖猛地一酸。
他用力反握住周景逸的手,握得很紧,仿佛那是他在汹涌海浪中抓住的唯一浮木。
“他们……知道了。”祁川墨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刚吵完架的干涩,“说了些难听的话。”
“嗯。”周景逸低低地应了一声,拉着他往家的方向走,“听到了。”
祁川墨跟在他身边,沉默地走了一段路,忽然低声说:“对不起。”
周景逸停下脚步,转头看他:“为什么道歉?”
“因为他们那样说你,说爷爷。”祁川墨垂下头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“他们什么都不懂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