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想来,那一次挥手,竟像是某种告别式的预演。
他微微侧过头,看向开车的祁川墨。阳光透过车窗,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,专注开车的神情让他褪去了平日里的些许不羁,显得格外可靠。
周景逸的心底,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。
是这个人的出现,在他一片灰暗的世界里,强硬地撕开了一道口子,让光透了进来。
也是这个人,在他最无助的时候,替他扛起了许多他几乎无法承受的重量。
“累了就说,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。”
祁川墨察觉到他的目光,转过头,对他笑了笑,声音压低了些,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周景逸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不累。”
爷爷在后座呵呵笑了:“景逸这孩子,从小就坐不住车,以前带他去镇上,一路都扒着窗户看,问题多得很。”
老人的记忆似乎回到了很久以前,语气里带着怀念。
周景逸抿了抿唇,没有反驳。那时的自己,和现在这个沉默寡言、内心荒芜的自己,判若两人。
是时间和变故,一点点磨掉了他曾经的鲜活。
车子拐过一个弯,眼前豁然开朗。大片大片的金黄色,毫无预兆地撞入了眼帘。
那不是稻田,而是向日葵——无边无际的向日葵花田。
它们齐刷刷地朝着太阳的方向,硕大的花盘像一张张灿烂的笑脸,在秋风中轻轻摇曳,流淌着蓬勃而热烈的生命力。
金色的花瓣边缘被阳光勾勒出耀眼的光晕,绿色的茎叶挺拔茁壮,仿佛在无声地歌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