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伸出手,紧紧握住周景逸放在膝盖上、冰冷僵硬的手。
周景逸的手指动了一下,极其轻微,却没有回握。
回到那个曾经充满爷孙俩温情、后来又加入了祁川墨烟火气的家,气氛却变得比医院还要冰冷沉重。
爷爷的拖鞋还整齐地放在门口,他常坐的摇椅空荡荡地停在客厅中央,仿佛还在等待着主人的归来。
周景逸站在门口,看着这一切,身体晃了一下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挣脱开祁川墨的搀扶,踉跄着冲进爷爷的卧室,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,并从里面反锁了。
“景逸!景逸!”祁川墨心里一慌,连忙跟过去拍打着房门,“你开门!别一个人待着!”
里面没有任何回应,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祁川墨焦急地在门口踱步,他知道周景逸需要空间,但他更怕他一个人在里面做出什么傻事。
他把耳朵贴在门上,努力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起初,什么声音都没有。然后,他听到了一种极其压抑的、像是从胸腔最深处被强行挤压出来的、破碎的呜咽声。
那声音不大,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,听得祁川墨心胆俱裂。
他不再犹豫,用力拍打着门板:“周景逸!你开门!让我进去!你听见没有!”
里面的哭声似乎大了一点,但仍然被死死压抑着,伴随着身体撞击什么的闷响,还有东西被打落在地上的声音。
祁川墨彻底慌了,他后退一步,抬起脚,狠狠地向门锁的位置踹去!一下,两下!
老式的门锁并不十分牢固,在几声巨响后,门板猛地弹开了!
卧室里一片狼藉。椅子倒了,床头柜上的水杯和药瓶摔在地上,碎片和水渍混在一起。
周景逸蜷缩在床脚的地板上,那是爷爷平时睡觉的位置。
他把自己紧紧缩成一团,脸深深埋在膝盖里,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头发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发出那种如同受伤小兽般的、绝望的哀鸣。
他不再压抑,也不再顾忌,放任自己被巨大的悲伤彻底吞噬。哭声嘶哑而破碎,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控诉和不解。
祁川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揪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