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 依赖·取暖

微光向暖 云泽梦斓 1305 字 7个月前

爷爷的离去,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寒潮,冻结了周景逸的世界。

而遗书带来的触动和重新拾起的画笔,像是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暖流,虽然缓慢,却坚定地开始溶解那坚硬的寒冷。

然而,溶解的过程,往往伴随着更深刻的感知——对孤独的感知,对寒冷的感知,以及对温暖的、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
随着年关临近,临海市的天气越来越冷。

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,即使待在开着暖气的室内,也仿佛能感受到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
周景逸的情绪依旧起伏不定。有时,他能在画板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,沉浸在创作的短暂安宁里;

有时,却又会毫无预兆地陷入低潮,对着爷爷的遗物或者窗外的景色默默流泪,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。

悲伤像潮水,退去时留下片刻的喘息,涌来时又能瞬间将他淹没。

祁川墨理解这种反复。他知道走出伤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。

他不再试图用言语去安慰,而是用行动,寸步不离地守着周景逸,像一个无声的影子,却又无处不在。

他包揽了所有的家务,学着煲各种汤汤水水,虽然味道时好时坏,但总会逼着周景逸多少喝一点。

他记得周景逸怕冷,晚上会提前用暖水袋把他那边的被窝焐热。

他会在周景逸做噩梦惊醒来时,第一时间打开床头灯,递上温水,然后握着他的手,直到他再次不安地睡去。

周景逸起初是沉默地接受着这一切。他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,连拒绝的意愿都没有。但渐渐地,一种微妙的变化开始发生。

他开始下意识地寻找祁川墨的身影。

如果在客厅画画,他会选择靠近厨房的位置,听着里面祁川墨忙碌时发出的、叮叮当当的声响,会觉得安心。

如果祁川墨需要短暂出门,比如倒垃圾或者去楼下便利店,即使只是几分钟,周景逸也会显得有些焦躁不安,目光时不时地瞟向门口,直到听见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,他才会不易察觉地松一口气。

他对祁川墨的触碰,也不再那么僵硬和排斥。

祁川墨给他递水时碰到他的手,他会默默接过;

祁川墨在他做噩梦后握住他的手,他不再立刻抽回,反而会无意识地收紧手指,仿佛那是惊涛骇浪中唯一的浮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