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中,客厅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落地灯,赵真真正坐在灯下,对着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勾勒着最后的线条,神态专注而宁静,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这方小天地无关。祁同伟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静谧。
他脱下外套,坐在赵真真对面的沙发上,没有绕弯子,直接将程度的汇报和举报信的内容,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。
出乎祁同伟的意料,赵真真听完,只是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画笔,拿起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,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不屑与冷嘲。
“就这?”她抬起眼眸,看向祁同伟,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侯亮平?钟跃民?他们也就这点手段了?”
她站起身,走到酒柜旁,给自己和祁同伟各倒了一杯红酒,递给他一杯,自己轻轻晃动着酒杯,猩红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度。
“未来产业投资公司的每一笔投资,从项目筛选、尽职调查、风险评估到投决会表决,都有完整的书面记录和视频存档。”
赵真真的声音清晰而冷静,如同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事实,“决策流程完全按照《公司法》和公司章程进行,投决会成员包括外聘的行业专家、财务顾问和法务,不是我赵真真一个人能说了算的。
所有资金流向,银行流水清晰可查,完全对公,没有任何一笔异常支出流向个人账户。”
她抿了一口酒,继续道:“至于那几家失败的项目,在投资之前,风险报告里就明确提示了技术路线、市场前景可能存在的不确定性。
投资本身就是风险和收益并存,谁敢保证百分之百成功?硅谷的风投失败率高达90%以上!我们用少数失败的项目,撬动并抓住了淘淘网、企鹅通讯、东方科技这样的未来巨头,整体投资回报率早已是正数,而且未来不可限量!这能叫‘国有资产流失’?这分明是极具前瞻性的战略投资成果!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种对无知和愚蠢的鄙夷:“他们想用这种专业领域的正常风险来攻击你,简直是班门弄斧,自取其辱!审计署、国资委随便来查,我们的账目和程序都经得起最严格的检验!”
看着她如此镇定自若、条分缕析的模样,祁同伟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。是啊,他和真真在海城所做的,是真正着眼于未来的产业布局,程序合法,目的纯粹,岂是几封恶意举报信就能抹黑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