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那头忽然传来争吵声。
刘姐侧耳听了听:“像是老陈头。”她起身,“我去看看。”
苏晚跟了过去。
卖糖画的老陈头被几个小年轻围着要“保护费”。老人声音发颤:“我一天挣不了几个钱……”
“少废话!不交钱别想摆摊!”为首的黄毛要掀桌子。
刘姐拨开人群挤进去,嗓门响亮:“欺负老人家算什么本事!”
黄毛斜眼看她:“关你什么事?”
“怎么不关?”刘姐一手叉腰,“老陈头在这儿摆摊十几年,街坊都看着。你们哪来的?有证件吗?凭什么收钱?”
夜市摊主们围过来,七嘴八舌帮腔。人越聚越多,几个小年轻见势不妙,撂下狠话走了。
老陈头连连道谢。刘姐摆手:“都是街坊,客气啥。”她对众人说,“咱们在这儿做生意,就得互相照应。以后再有人捣乱,大家一起上!”
这话说得痛快,众人纷纷应和。
苏晚站在人群里,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刘姐,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。前世她总是一个人,被欺负了只能忍。这一世,她看见了另一种可能——不是单打独斗,而是互相扶持。
回摊位的路上,刘姐对她说:“小苏,你手艺好,人实诚,将来肯定能做大。但姐说句掏心窝的——生意要做大,光靠手艺不够,还得有人帮衬。”
苏晚点头:“我明白。”
“夜市里这些人,平时各做各的生意,真有事时都能搭把手。”刘姐拍拍她的肩,“你年轻,又是姑娘家,容易被人看轻。但咱们不怕——有手艺,有道理,还有街坊邻居。”
这话朴实,字字落在苏晚心上。
回到摊位,陆衍正在帮一位大妈试衣裳。
大妈走后,苏晚说了刚才的事。
陆衍点头:“刘姐说得对。夜市里人情厚,你在这儿做生意,大家就是你根基。”
“你好像很了解这里。”
“我在这儿长大。”陆衍望向夜市深处,“小时候跟父亲来摆摊,认识不少人。后来去当兵,回来发现好些老摊主还在。他们看着我长大的。”
“刘姐的丈夫,”陆衍顿了顿,“是工伤走的。厂里赔的钱不够治病。她就一个人带女儿,在夜市支起炒货摊。最难的时候,夜市这些摊主,你家送碗米,我家送把菜,帮她撑过来了。”
苏晚静静听着。这些市井故事,前世她从未留意。那时她眼里只有自己的苦,看不见别人的难,也看不见那些细碎的温暖。
“所以刘姐才这么护着大家。”
“嗯。”陆衍挂好最后一件衣裳,“她说,人情是债,得还。”